安姨的声音带着沉重:“你爸当年车祸去世,可能不是意外,和你大伯父有关。”
……
后面的话,顾清浅已经听不清了,大脑像是被重锤击中,一直在嗡嗡作响。
她失魂落魄地挂断电话,手指颤抖着点开安姨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妈妈温若华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惊恐不安,对着镜头断断续续地说:“顾明山剪得,是他剪得。”
“剪得什么?”安姨焦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若华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里带着哭腔:“刹车线,是刹车线。”
“他剪了谁的刹车线?”
“不能说……会被打针……宝宝会危险,我的宝宝会有危险……”温若华突然激动起来,语无伦次。
视频后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英语对话的声音,似乎是医生和护士进来安抚她。
顾清浅的眼泪瞬间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这么多年,她在方怡和顾雅的欺辱下忍气吞声,以为大伯父顾明山只是忙于工作,对家里的事疏于关心,却万万没想到。
那个看似温和中庸的大伯父,竟然是害死爸爸的凶手。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她捂着嘴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剧烈地干呕起来,直到吐出酸水,胃里还是一阵阵翻江倒海。
她扶着墙壁站起身,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她意识到不对劲,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摸出手机,指尖胡乱地划过屏幕,拨通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容迟熟悉的声音传来:“清浅?怎么了?”
顾清浅的声音微弱无比:“容迟哥……”
……
顾清浅睁开眼时,首先撞进视线的竟是沈季泽。
她的意识还有些混沌,眼皮沉甸甸地发黏,脑子里晕乎乎的,她以前也有低血糖的时候,但从来没这么严重过。
她记得最后那个电话是随手乱划拨通的,明明当时接听的人是容迟,她根本就没有沈季泽的号码,他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顾清浅虚虚地抬起来向他挥了挥手,声音很细微:“沈先生……”
沈季泽立刻闻声转过头,眸色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连忙起身走近:“醒了?头还晕吗?”
顾清浅摇摇头,视线落在他身上,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你低血糖晕倒了。”沈季泽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现在想吃什么?”
“粥。”顾清浅几乎是本能地答,她迫切地想要吃碳水。
沈季泽没多言,伸手摁了床头的呼叫铃,没过多久,护士便推着餐车送来了营养餐。
正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容凡和容迟拎着几个餐盒走了进来。
看到病床上醒着的顾清浅,容凡先松了口气:“清浅,你醒啦。”
“嗯,我没事。”顾清浅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还有些虚弱。
容迟几步走到床边,大大咧咧地开口,一边说一边瞥向沈季泽:“沈总,你怎么在这儿?特意来找我的?说了今晚的聚会我不去,犯不着亲自跑一趟吧。”
他说着又转向顾清浅,语气瞬间软下来:“浅浅,你可算醒了,吓死哥哥了,幸好你机灵,知道给我打电话,那对黑心肠的夫妇才不会管你死活。”
闻言,顾清浅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朝沈季泽看去。
他正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拧开粥盒盖子的动作僵在半空,侧脸的线条似乎瞬间夹杂着几分冷硬。
容迟丝毫没察觉气氛不对,还在十分关切地探身:“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说着,他的手就朝她的额头伸了过去。
沈季泽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将那份刚打开的营养粥塞给旁边的容凡,声音冷沉:“这里交给你。”
话音未落,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容迟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人拽出了病房。
“咚”的一声门被关上,顾清浅吓得浑身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