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利落地冲了杯蜂蜜水,玻璃杯中淡黄色的液体轻轻飘散着。
“先喝这个。”他把杯子递到她面前。
顾清浅皱起眉,鼻尖几乎要碰到杯沿:“放着吧,我真不喜欢蜂蜜水。”
顾明山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这丫头是嫌命太长?
那可是沈季泽!
可沈季泽脸上竟没半点怒意,反倒慢条斯理地倒掉蜂蜜水,重新接了杯温水:“那先喝点白水。”
顾清浅这才接过,抿了一小口。
顾雅死死攥着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凭什么?
顾清浅这个贱人凭什么能让沈季泽如此纵容?她自认为江御足够爱自己,可江御却不曾像沈季泽这般温柔对待自己。
顾清浅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顾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嫉妒一股脑地充斥大脑。
方怡踩着高跟鞋上前两步,虚伪的关心道:“清浅啊,怎么会突然低血糖?都怪你这年纪轻轻的总想着减肥,把身体都搞垮了。”
她伸手想去碰顾清浅的额头,却被对方不动声色地偏头躲开。
顾明山这才像是刚想起病房里的顾清浅,眼皮懒懒地掀了掀:“清浅,没事吧?以后别老折腾着不吃饭,现在知道难受了?”
他的语气仿佛在教训不懂事的猫狗,全然忘了此行的目的。
“如果诸位是来说教病人,而非探望,”沈季泽突然开口,语调平稳却冷如冰窖:“请回吧。”
他垂眸看着顾清浅泛白的唇瓣,和她纤瘦的手腕,眼底的愠怒无限扩散,周身气压极低,低到令人骇然。
顾明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连忙赔起小脸:“沈总说笑了,我这是关心则乱,嘴笨不会说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顾清浅看着眼前的虚假只觉得疲惫,指尖轻轻扯了扯沈季泽的手指,眨了眨眼:“我想睡觉。”
沈季泽立刻颔首,抬眼时目光已冷如寒潭:“浅浅要休息了。”
顾明山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却还是强撑着笑意朝顾清浅扬了扬手:“那清浅你好好歇着,沈总,改日我一定做东赔罪。”
顾清浅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以往见到顾明山那张堆满假笑的脸只觉得心寒,此时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们的东西。”沈季泽突然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顾明山的耳根子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顾雅说什么随便买点就行,这下可好,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他们原以为顾清浅不过是借了沈季泽几分薄面,却没料到两人的关系竟亲密到这种地步,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让她说。
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病房终于重归安静。
沈季泽刚要起身去倒杯水,手腕却被一只手轻轻拽住。
顾清浅仰着苍白的小脸,轻声道:“别走。”
“好,我不走。”沈季泽重新坐回床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顾清浅盯着他,小声道:“沈先生,今天……谢谢你了。”
“要谢就谢容迟。”沈季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顾清浅总觉得那语气里藏着点什么,有点阴阳怪气,有点酸。
“当时情况太急了,我就是随手拨的号码。”她慌忙解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
“这几天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沈季泽突然倾身靠近,“拨到我号码的概率是不是更大些。”
顾清浅被他看得心慌,连忙摸出手机递过去:“对不起嘛,我没存你的号码。”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不仅存了号码,还特意把他设成了紧急联系人,生怕他再生气。
沈季泽瞥了眼屏幕,嘴角依旧抿成直线。
顾清浅见没招,只能直直地扑进他怀里,先发制人地转移话题道:“我堂姐是大明星呢。”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着,手却下意识环住她的腰。
“她很性感,也很漂亮吧?”她仰头看他,眼神里藏着悄咪咪的试探。
“没注意。”
“那你刚才盯着她看?”
沈季泽低笑出声:“原来你突然生气是因为这个。”
“我才没有!”顾清浅猛地推开他,却被他反手按回怀里。
“你想看就看,眼睛长在你身上,我才不管。”顾清浅道。
“顾清浅,你有没有良心?”沈季泽和她稍微拉开距离,突然板起脸:“你危险时联系别的男人不联系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顾清浅嗯了一会儿,手指不安地扣了扣他的衬衫纽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举起手,歪着头看他:“那……我们扯平了?”
“少来。”沈季泽捏着她的脸颊,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