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诊室空气沉滞，头发花白的男医生指尖搭在顾清浅腕间。

听闻中医知晓身体的一切，顾清浅屏住呼吸不免有些紧张，她还是第一次来看中医，还是被沈季泽带着来看。

“姑娘，你这气血亏得厉害，经络也淤塞得紧，再这么熬下去，身子要垮的。”李大夫眉头拧成川字，言语间满是忧切。

接着他提笔写在纸上药方，每一笔都藏着关切。

沈季泽立在一旁，目光盯着顾清浅单薄的侧影上。

她穿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肩线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心口细密的疼意蔓延开来。

走出诊室，沈季泽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顾清浅察觉到他的低气压，悄悄往他身边凑了凑，“怎么皱着眉呀？李大夫说好好调理就没事的。”

他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肉呢？”

“我真的胖了不少了。”顾清浅弯着眼睛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克服不了心里的那道阴影，针头刺入皮肤的触感、血液被抽离时的颤抖依旧历历在目。

沈季泽没接话，径直将她塞进副驾，方向盘一打，车子稳稳停在一家隐于巷弄的私房菜馆前。

包厢里暖意融融，顾清浅坐下时，指尖下意识摸向手机。

那是她记录热量的习惯，却被沈季泽眼疾手快地夺了去。

“顾清浅，喝了。”他将盛着热汤的白瓷碗推到她面前，语气不容置喙。

她望着碗中晃动的一层油花，喉间泛起生理性的抗拒，可对上他盛满担忧的眼眸，终究还是低头啜了两口。

暖意顺着食道蔓延开来，她睫毛颤了颤：“很好喝。”

整整一餐，沈季泽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看得分明，她不是没有食欲，而是在刻意控制着自己的食欲。

“顾清浅，搬来和我住。”他放下筷子，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顾清浅手里的勺子“啷”地撞在碗沿，眼睛惊得瞪圆：“什么？”

沈季泽倒笑了，慢条斯理地给她夹了块去骨的鸡腿肉：“我计划把你养胖十斤。”

“真的不用！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顿顿不落！”顾清浅慌忙摆手，耳尖泛起绯红。

沈季泽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眸色沉了沉。

和他住在一起，就这么让她抗拒？他喉结动了动：“抱歉，是我唐突了。”

接着他将一盅炖得软糯的燕窝推到她面前：“吓到你了？”

“没有。”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只是我们……感情还不算稳定，我不想将来弄得太难看。”

沈季泽怔住了，黝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深不见底，藏着她读不懂的失落。

“顾清浅，在你眼里，我们只是玩玩吗？”

顾清浅脸颊烧得更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沈季泽终究没再逼她，只是轻叹一声：“先吃饭，等你编好理由，我们再慢慢说。”

恰在此时，一道清朗的男声从门口传来：“清浅？真的是你！”

顾清浅抬头，看见陆川站在门口，脸上满是重逢的惊喜。

“陆学长？”她起身时，眼角不自觉地弯起：“你怎么在这？”

“我来吃饭。”陆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旁边根本忽视不得的斯文儒雅的男人，轻道：“这是？”

顾清浅连忙道：“这是我……”她停顿了几秒又道：“我男朋友。”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带着无声的较量。

寒暄几句后，沈季泽牵着顾清浅离开，掌心的力道始终没松。

刚坐进车内，顾清浅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就被沈季泽扣住后颈，灼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他的吻带着点惩罚的力道，又藏着难以言说的失落，唇齿间的气息将她包裹，似乎要将他的难受全都倾泻出来。

“唔……”她下意识想推他，手腕却被他牢牢扣在头顶。

他的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密闭的车厢里，温度渐渐升温，所有的克制与伪装都被撕碎，只剩下交缠的呼吸和此起彼伏的喘息。

良久，他才稍稍退开，额头相抵，声音低沉沙哑：“我们感情哪里不稳定了？”

顾清浅微微喘着气，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他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炙热和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