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华和浣纱的反应也迅速,一人捞住她一条胳膊,她才不至于摔个狗吃屎。
周遭乱哄哄的,七嘴八舌。可又具体听不清到底是何人在说话,说的又是什么。
谢宜浓被这乌泱泱的声音乱的头疼,眉眼蹙成一团,神色恹恹的,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星华见状,松开她的胳膊,掀起车帘一角,往外探了两眼。
很快,她放下车帘,徐徐道:“小姐,再往前便是宫门了。”
“我们前面排了约莫有十来辆马车,侍卫长和嬷嬷正在宫门口检查秀女们是否携带了违禁物品。”
“检查通过后,我们会由宫人引着直接去往储秀宫。”
星华提前做了很多功课。
她一边说,一边和浣纱检查着即将带入宫的包袱,生怕被人放入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说完这些话,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星华抬眸,看到谢宜浓单手撑着下巴,又一次打起了盹,且她的眉眼之间有着掩饰不去的、浓浓的倦意。
片刻后,呼吸绵长。
她竟真的又一次睡着了。
星华错愕,下意识和浣纱对视一眼。
浣纱不由得失笑,低喃一句:“二小姐还真是心大。”
星华无奈叹了一口气,从手边的包袱里拿出一个瓷瓶,拨开木塞,置于谢宜浓鼻下。
一息,两息,谢宜浓睫毛颤了颤,随即睁开眼睛,问:“星华,这什么东西?”
语气中隐含着一丝丝的嫌弃。
星华收起瓷瓶:“这是我自己配的清凉解困的药膏,里面放了大量的薄荷叶,醒神效果甚佳。”
“小姐,前面就是宫门,可不能再睡了。”
“晓得了。”
话落,谢宜浓从星华手上拿过瓷瓶,深嗅一口,瞌睡彻底被赶跑。
虽然暂时清醒了,但谢宜浓并没有把药瓶还给星华。她觉得,今天用到这瓶醒神药的时候还有很多。
今日是秀女入宫的日子,她却无精打采,没有半点斗志。
她一边整理着袖口的褶皱,一边喟叹:“早知如此,昨晚就不该和父亲说那么久。”
害得她都睡不安稳。
当然了,后面半句,她并没有说出口。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星华和浣纱已经将包袱全部检查了一遍。
见自家小姐彻底清醒,星华才又缓缓开口:“小姐,临出发前,老爷交代了奴婢几句话,要我务必在入宫前告知于你。”
这话一出,无论是浣纱,还是谢宜浓,全都盯着她看。
这一刻,谢宜浓自己都没意识到,提起谢康宓、或者从她人口中听说谢康宓,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原先的抗拒。
甚至还夹杂着些许的好奇。
而这些改变,全都是昨晚那场深入人心的谈话之后。
“父亲说了什么?”她问。
原本星华打算一上了马车就将此事告诉她的,可才上了马车没一会儿,她便眯着眼睛打起了盹儿。
星华也就一直没有机会开口。
如今,马车已经到了宫门口,她家小姐也从睡梦中短暂清醒,便是说这件事情的最好时机了。
星华连个磕巴都没打,将今晨谢康宓托她转告给谢宜浓的事情说了出来。
“老爷说,二小姐入宫后,暂时不必担心会被贤妃娘娘苛责。孙嬷嬷那事,老爷直接捅到了皇上的养心殿。贤妃娘娘管教下人不利,被皇上罚了禁闭。”
闻言,谢宜浓面上满是诧异和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因着孙嬷嬷对我动手,我父亲便将状告到了皇上面前,又因为贤妃御下不严,被皇上罚了禁闭?”
星华点头,又言:“老爷是这么同我说的。”
得到星华笃定的确认后,谢宜浓只觉得脑袋嗡得一下,变得空白。
直到她看着星华的嘴巴一张一合,才又强迫着自己安定下来心神,专心听星华讲。
“老爷还说,他知道,你或许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仍旧心存疑虑,但时间还长,他会慢慢证明给你看,他昨晚的话,句句真心,无一字是虚言。”
谢宜浓神色变得幽远,她不得不想起昨晚,两人交谈的画面。
片刻后,她垂下眼眸,掩去些许激荡的情绪,声音平淡,问:“他还说什么了?”
仿佛笃定了她会这么问,星华的脸上扬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面容轻快,像是解决了什么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