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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宜浓的双眼虽然被泪水遮得模糊不已,连人的五官都看不清,但她的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一寸都没有挪开。
直到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从她的位次前掠过,她也跟着转过身。
行迹过半,弄璋殿内的人总算是反应过来,纷纷蹲下身,冲他和德妃行礼问安。
谢宜浓也跟着蹲下来。
同时,她抬起手,用手背将堪堪落下的眼泪拂掉。
许是肌肤本就不吸水,又许是蕴在眼眶里的泪水过于丰盈,擦了两下,却始终擦不净。
她只好抽出袖带里的手帕,将残留在面颊上的泪水擦拭干净。
深呼一口气,她尽可能的,将翻涌的情绪平复,至少不会在面上表露出来。
幸运的是,此时殿内所有人都毕恭毕敬的对皇上行礼,她的这些小动作,除了离她最近的星华,并没有旁人注意到。
齐齐的问安声传入她的耳畔,谢宜浓来不及将手帕收起来,声音便落下了。
此时,她只能听到渐行渐远的嘈杂脚步声。
显然,皇上还没有走到座位上。
她胡乱将手帕揉成一团,攥在掌心。
片刻后,脚步声渐缓。
黎骤大马金刀往位子上一坐,视线由近及其远掠了一圈,又某位乖巧颔首、将五官藏得严严实实他只能看得到她饱满白皙的脑门的女子身上。
他看着谢宜浓,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一角。
“都平身吧。”
薄唇轻启,他懒散把视线收回。
如碎玉一般,漫不经心的腔调清泠泠传入谢宜浓耳中,又逐渐与她记忆里本该模糊不清的那道低沉悦耳的声线逐渐重合。
她感觉有一道神光,直击天灵,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浮出来了。
她也没有想到,他一句话就能够让她,
众人齐声喊:“谢皇上。”
谢宜浓却怎么也张不开口喊他‘皇上’,但不开口,又担心自己会显得很突兀,便无声张了张嘴巴,上下翕动几下。
随即,伴着混杂在一起的衣物摩挲声,殿内的一众人纷纷起身。
谢宜浓也很快站起来,规矩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