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祥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敖丙一和他说话就要用上这种阴阳怪气、嗤之以鼻的语气,他明明就能够和顺三温温柔柔地说话,明明就能够好好交流的……为什么就是独独讨厌他呢?
——这不也是一种区别对待吗?!
李云祥又恼火又嫉妒,心里难受得要命,胸口憋闷得他不得不连续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下了想凶回去的冲动——现在不是可以随便吵架的时候。因此,他只是用力锤了一下身旁的圆柱,算是发泄了一下情绪,才又哑着嗓音耐心地说道:“不要去。敖丙,你不觉得利二和松五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吗?为什么偏偏在你和顺三约会的晚上?这样一来……你们东海一直忌惮的另外三家便全都到齐了,不是吗?”
但敖丙还是怒叫道:“我说了!我相信顺三小姐!她进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吧!她把随身携带的所有物品都留在屋外了!就算她想耍什么心机,她什么都没有——你告诉我,她又怎么做得到呢?!”
对于这一点,李云祥也弄不明白,所以他无话可说。但或许是他并非东海的人,所以旁观者清吧,至少在他眼里,利二和松五的用意昭然若揭——
“他们大概想调虎离山,将德家置于一个群龙无首的境地。”李云祥说,“只是,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我也想不出来。”
敖丙不自觉地握住了下巴,似乎真的在考虑李云祥的话。但很快他得出结论,“我不能拿我父亲的命冒险……我不能没有我父亲。”
李云祥有些急了。
“那德家怎么办?德兴集团怎么办?敖丙,你也不想看到你父亲的心血就这样让豺狼虎豹毁掉吧?你父亲不是等闲之辈,心思缜密、手段高明,如果不是有绝对的力量压制,就凭利二和松五那两个小辈的实力,是坚决不可能斗得过你父亲的!”
“是吗?”敖丙狐疑地问,“可是……你怎么知道?”
……我和你父亲交过手,而且不是三次两次了,李云祥默默地想。活了万年的老龙王那是什么水准,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可他没法解释。
这一世他根本就只和敖广见过一次,还是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无论他找什么借口,都显得格外的苍白而不可信。
于是,不该沉默的档口发生的不合时宜的沉默给了他们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一记重击。敖丙冷笑一声,重新戴起讥诮的面具,便又继续朝最核心的那处“深井”走去。李云祥接连在他身后喊了好几声“敖丙!”他都毫不理会,显然已经铁了心不想再听李云祥说话了。
“好、好……”李云祥也终于忍到极限了。他像个过载的风箱一样粗喘着气,但最后也只是把揪住敖丙衣领的冲动压抑住了而已,却没有压抑住他满腔的愤懑,他捏着气得发抖的拳头,冲着敖丙冷漠的背影大吼道,“好,敖丙!既然你这样一意孤行,非要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那我也告诉你:我不在乎你了!今后你是死是活、是好是歹,都与我李云祥无关!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管你的任何事了!……什么‘以真心换真心’,你这种尖酸刻薄又自以为是的家伙,绝不会有人真心实意地爱你的!——你就等着从云端里跌下来,摔得粉身碎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