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倒是宽宏大量呢。事实上,我对三公子也确实无仇无怨,对德家也并无所图,”顺三说,“只可惜……令尊的手段却卑鄙无耻,实在狠毒!”她的脸上划过几分愤恨。
能让性子这样淡漠的人用上言辞这样激烈的评价,想必对敖广确实心怀怨怼。但敖丙却一副茫然的样子,愣愣问道:“我父亲……怎么了?”
“你父亲做了什么,你父亲自己心里知道!总之,三公子,你我情缘一场,我也不想对你刀刃相向……但我更不可能背叛另外两家的人,我们三家一直都是同命相连、同仇敌忾的联盟……就算在你看来他们有千般不是,我也不会背叛他们。”
敖丙却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疯狂而不自然,像是在掩饰他内心的伤痛,“……同命相连?同仇敌忾?……哈哈哈,真是好一个‘同命相连’!好一个‘同仇敌忾’!你对他们倒是义气,但你从一开始对我就是虚情假意……亏我还以为我的真心终于有所回报……顺三,我这个人很记仇,尤其是对背叛和玩弄我的人!你如果还是执意不肯回头,那我就只能把你当做敌人了!……等到真的不得不对你痛下杀手的时候,你可就别怪太我心狠手辣了!”
李云祥却心想,你这家伙啊,永远是嘴上逞凶……你明明已经用武器指着那女人了却一直不动手,反而接二连三给她机会,这也能算是记仇吗?……何况你要是真记仇……就不会让我活到现在了。
只可惜李云祥觉得很好懂的人,顺三却似乎并不能理解。她只是警惕地盯着对方,手上利剑的锋芒依旧,冷冷道:“……尽管放马过来吧。”
敖丙咬住了后槽牙,眼神因绝望而终于呈现出几分阴狠。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戟……但就在这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深井”里已不耐烦地传来了一个声音。
“——敖丙,你还在犹豫什么?还不快把这些扰乱东海的杂碎处理干净?”
敖丙立刻瞪大了眼睛。顺三则冒出了冷汗。
“……父亲!”敖丙朝“深井”喊道,“父亲!您回来了!……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敖广冷笑,声如洪钟,听起来确实好得很。不仅如此,他还有足够雄厚的力量操纵他那只金龙手杖变作的一条巨龙从井中飞出,他自己踩在巨龙的头顶上,巨龙的双爪则各抓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一上岸便随意丢在地上,摔得他们狼狈惨叫——正是刚才还在屋外大放厥词的利二和松五。敖广却连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只是自顾自地踩着龙须悠然走了下来,又随手捏了个诀,巨龙便顷刻间极速缩小,最后化作一条手杖,被敖广握在手心。
“利家的、松家的、顺家的……嗯,三家都到齐了。”敖广一个一个地点着在场另三家的代表,笑容可掬,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各位未经邀请,却甘愿长途跋涉,不辞辛苦地前来‘造访’我德家,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只可惜我德家没什么能替各位接风洗尘的……如不介意,鄙人就请各位在寒舍暂住一段时日。既然那么喜欢我德家,那么鄙人一定让各位在我德家玩得开心、住得尽兴。贤世侄们,你们意下如何呀?”
李云祥也领教过敖广这种故弄玄虚的腔调,知道他的话听起来越亲切,就说明他越是装着一肚子坏水。果然,利二、松五也很了解敖广的性子,听他的意思竟像是要关押他们,立刻吓得哆哆嗦嗦的,一句话都不敢说。还是顺三有骨气一些,硬气答道:“成王败寇!既然我们已经被你捉住,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算你要像对付我们的父亲那样对付我们,我们也会坦然接受!”
“哈哈……”敖广却笑得更灿烂了,“小小无知鼠辈……还不值得我动用那么极致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