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仪眼前一黑,吃惊道,“还真来了!竟是小看了老丈的号召力。”
方仪出帐,就着火把,将这百十号人看了个清楚,虽是夜半来的,无论男女各个都很有精神。
她看了看,年龄最大的也就花甲之年,这些都是劳苦百姓,能吃苦,行军应是不在话下。
只有一点令方仪头疼,队伍里竟然有几名小婴儿。
她猝不及防,拍了拍脑袋,自责道:“怎的把这茬忘记了。”
人家应约前来,她再变卦,这娘子军的名声……
她本来笃定这些人来不了,根本没有腾地方的打算,方仪正头疼,一道讥讽的声音传来。
“哟!我们的军主大人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柳朝颜打着哈欠走过来。
方仪脸上一烧,结巴问道:“殿下,正想与你商议,你就来了。不知你那边可有多的营帐?”
“没有哦!”柳朝颜双手一摊。
闻言,方仪心道完了,这可如何是好。不料柳朝颜话锋一转,“虽然不能让他们全住在一块,但是可以把他们分散开来,一个行帐匀点人,不足为患。”
方仪一听,便觉得这主意不错,一来可以防止抱团,二来有娘子军带着,他们能更快融入。
“嗯,辛苦殿下了。”方仪在身前比了一个小爱心,转身对一众村民温言道:“诸位,入了我娘子军,便要听从安排,由于没有多的行帐,只能让各位挤一挤了。”
“军主大人,这一家人也要分开吗?”
“娘子军没有男女同住的道理,这是规则也是底线,白天行军埋锅造饭的时候,大家可以找自己的亲人聚一聚,这是可以的。”
“我们都听军主的。”他们讨论了一会儿便统一了意见。
“朝颜,麻烦做一下安排。”
柳朝颜莞尔一笑,“宁洱,匀一顶小行帐,安排那几位带小孩的女娘住进去,备上吃的和热水。其余村民按先前说的安排。”
话音刚落,村民都露出了感激之色。
宁洱的执行能力很快,招呼着村名男女分队站着,仅用了三人,一盏茶的功夫,就将空地上一百多号人领到了该去的地方。
见事情办好,柳朝颜要走,方仪连忙喊道:“殿下且慢!”
“还有何事?”柳朝颜有些不耐烦。
“刚刚多谢殿下,不然不知如何收场。”方仪又行一礼。
柳朝颜白了一眼,“光动动嘴皮子?本公主就没收过这样朴实的谢礼。”
“呵呵——”方仪自然知道某人喜欢金子,可是手头没有啊!还得靠柳朝颜养来着。
“算了,和你说了也不懂,真要谢,你就谢我那傻哥哥,半夜冒着被我拍死的风险,商量怎么安排这百十号人……”
“真是!烦死了!”柳朝颜理了理袖口。
“回军主,已经安排妥帖。”是宁洱,她回来了。
“宁洱,咱们走。”
夜风阵阵,方仪身上一阵凉意,目送两主仆离开,突然肩头一暖,一件外袍罩了过来。
“云螭——”
方仪回头,是阿若,见她转身过来,就势扯过红色系带,在她锁骨处,扎了一个蝴蝶结。
等真正安顿好听涛村人,已是好几天后。
这天,方仪特地去那带小孩的营帐,刚进去,就有人迎上来。
“见过军主!”
“不必多礼,可还习惯,赶路还吃得消吗?”
“劳您惦记,这一路上吃食不愁,大家都很照顾我们,不舒服还有军医配的汤药,对比以往,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方仪往帐内看了看,果然,里面的摆设虽然不多,但都是带孩子能用上的,行床上垫的褥子也是极好的,一看便是长公主私人的物件。
“好!与你们说一下,有空就学习一下军规,不认识字没关系,这几日行军之余,都会有人宣读重要军规,你们没事都去听一听,一定要铭记在心。”
“是!”
从这里出去,方仪又去了旁边的行帐问了问,知道晚上很安静,没有被孩子吵醒,放心不少。
走啊走,竟然不小心走到柳云螭的行帐外面,眼下是晚上,行帐里点了蜡烛,他还没睡,帘子洞开,能看到里面情形。
他正在看书。
方仪立在外边,一动不动看他。
她们整日一起行军,几百人的队伍,好几日见不上一面,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他在躲她。
看够了,正打算要走,那人抬头了,目光锁定过来,脸上浮起一层笑意。
“阿墨!你来看我?”
“怎么站在外面,快进来坐。”
她自己还在琢磨,人已经被扶了进去。
方仪没明白柳云螭在搞什么把戏,你说是要跟她生分吧!这会儿热情得很。
被按在椅子上,方仪懒得挣扎,手上又被塞了一杯茶。
“尝尝看,这是我们暄霖特有的雪茶,白色如霜,汤色清浅,味苦回甘,能一扫身体劳累。”
“哦!”
方仪低头啜饮,果然入口微苦,茶汤气味芳香,滑过舌根时渐渐品出一丝丝泉水般的甘甜。
“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