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写评语时,想到一个参数公式,记不清了。心想这是鹿以知的电脑,便顺手打开文件搜索框,敲进公式名称。
果然,文献是找到了。但更吸引她注意的是另一份PPT。
Lu_2023_AIPR.pptx
AIPR?柯观愣住了。
那年的 AIPR……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在漠大所在的 M 市举办。
那是她和鹿以知分手的第一年。她状态一整年都低迷,项目进展困难。以往的学术会议,都是鹿以知带她一同参加。那一年开到家门口,更让她心烦意乱,索性请假跑去 T 国散心。
鹿以知当时去开会了?
为什么?
难道是为了……见她?
无数个问号挤进柯观脑海,她鬼使神差地点开那份 PPT,全然忘了自己刚刚还保有得不错的边界感。
演讲的内容是鹿以知跟她分手前正在着手的项目,同时也是后来二人在顶刊互怼的前序实验。
她一页页地翻看,不由得感叹:逻辑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谨……
但很快她察觉不对劲。
这些内容,并不完全站在反对她的立场。反而引用了她合作教授的几篇论文。
这不像她印象中的鹿以知。
甚至,有那么几页,看起来像是她们曾无数次讨论过的某种融合模型版本。
那种熟悉的模型构想和理论视角,让柯观想到曾经的某一夜,在书房地板上,她们讨论到凌晨三点半,彼此感叹着“如果能融合就好了”的版本。
她记得那晚鹿以知说:“我们的观点其实差异没想象的那么大。你不肯退,我也不想让。”
而那之后,她们的感情矛盾像雪球一样滚大,科研理念上也越来越不合。
柯观想去别的学校换换环境,尝试不同的研究方法和学术氛围,却遭到鹿以知的无声反对。
她当时只觉得,鹿以知心气太高,固步自封,不愿接受新的理念,也不认可自己的能力。
两人整整两个多月没说一句话。最后,走投无路的她接下漠大的 offer,远离了一切。
难道鹿以知当年……真的想过求同存异?
她忽然觉得胸口沉闷,被一种从未细想过的可能性堵的发慌。自己当年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扭头看向沙发上的人,鹿以知的脸色已经恢复些许血色,似乎陷入了浅眠。
蓝惜迟的话忽然闪进脑海。
“我记得她同事好像是残疾?还是受伤了,总之生活不便。吃饭、搬东西都是小柠……方柠过去帮她的。”
AIPR 她和鹿以知年年去。那一年,加上方柠的陪同,鹿以知去的可能性极大。
那——生活不便的同事是?
她好像隐隐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却一时间无法解码。
就在这时,沙发上传来窸窣的动静,鹿以知那惯常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在我电脑前做什么?”
柯观一时间还陷在刚才的思绪里,没有立刻回应。
鹿以知的语气随之更冷,语调明显带上了怒意和指责:“柯观,你乱动我的电脑?你有没有点边界感?”
柯观见状,有些恼怒:“我没有乱动你电脑!我只是登进去回几封邮件而已!鹿以知,你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难听?!”
似乎是药开始起作用,鹿以知慢慢坐直身子,声音也更有力了几分,带着更多冷意:“回几封邮件?那你现在看的是什么界面?你学术上拼不过我,就来窥探我的电脑,是不是有点太没道德了?”
柯观气极反笑:“哈?我窥探你的电脑?鹿以知,你别太好笑了!被害妄想症吧你,谁稀罕翻你电脑?!我只是搜个公式,不小心看到而已。”
鹿以知冷哼一声,站起身。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份 PPT,脸色愈发阴沉。为了掩饰内心一瞬的慌乱与复杂,她语气更加尖锐。
“原来是在看这个模型啊。前序实验和初步想法,太不成熟了,引用的也都是些偏门资料。”
听到自己的合作者被这样贬低,柯观的脸色也难看下来。她强忍着没骂出口。
空气再次坠入冰点。
鹿以知撑了下桌子,将鼠标和键盘一并夺了回来,语气冷淡而决绝:“我要工作了,你出去吧。”
柯观眼见她连站起身都略显勉强,握鼠标的手还微微发颤,一股怒气猛地从心底升腾。
“鹿以知?!你别闹了!你这样还工作什么?你现在需要的是回去休息!”
说着,她伸手去抢鼠标。
鹿以知倔强地紧握不放,左手快速敲击键盘,试图将 PPT 界面关掉。
柯观皱着眉头,语含怒意:“你是不是有病?不舒服就去休息!你除了工作,还会干什么?!”
鹿以知冷笑了一下,毫不客气地回击:“你凭什么管我?你有什么资格?前任跑来鞭尸?我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柯观咬着牙,双手环胸,竭力压抑情绪,不想跟她争。
鹿以知撑着桌子慢慢挤到屏幕前,右手操控鼠标,左手则下意识地扶住额角,额头一跳一跳的,疼得明显。
柯观看着她这副死撑的模样,怒意再也按捺不住,身子先于理智一步冲了出去。
她猛地将鹿以知从办公桌前拽开,一把将鼠标和键盘夺下。
随后,毫不留情地将那个站着都吃力的身体,推倒回单人沙发中。
“呃——”鹿以知猝不及防,头上的钝痛让她轻呼一声。
“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就看到柯观眼尾染上一抹猩红,整个人带着一种失控的侵略性,猛地压了上来。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