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将离猛然睁开眼睛,心脏的跳动震耳欲聋,小拇指传来的温热蔓延至心底,
可她并不敢有过多的情绪,只当这是普通的肢体接触。
苏辰砂说,他会的很多东西,都是他在孤独的时候学的。
他说那时的他孤独到跑公园待了一个月,不是去玩,而是静静地坐在公园的椅子上,观望别人的快乐和幸福,借旁人的幸福来慰藉自己。
将离搭在椅子上的指尖动了动,无数个记忆碎片涌上心头。
落日下的公园中,一对年轻夫妻牵着一个身穿白色丝绸长裙,外搭粉色小高腰外套的小女孩,悠哉地在公园散步,长长的身影在落日夕阳下越来越长,长到笼罩住将离,将她困在可望而不可即的阴影中。
还有另外一对夫妻,丈夫在前面给妻子拉车,哥哥在后面给妹妹拉车,一家四口在公园打打闹闹,幸福得似黑暗中猛然出现的亮光,刺痛那些躲在暗处偷窥的双眼。
而她就是那个躲在黑暗中,不停偷窥的卑微者。
“后来呢!”将离好奇追问。
苏辰砂笑了笑,说,后来他就开始读书上学,学校有很多朋友,就不孤独了。
将离依旧沉默着,他成绩极好,肯定朋友成群,老师喜欢,他集齐了老师朋友家人的爱。
而她,至今都没求到。
她没有朋友,从她记事开始,哥哥要读书,是不到周末见不到人的,家里就只有爸妈和她,而她白天要学画画,晚上要练舞蹈基本功。
因为她的父母就是她的老师,所以他们对她要求几乎是变态的严苛。
明明放在他们的学生中,她已经算努力了,可他们总是不满意。
好像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只要没有天赋,她的所有的努力,就一摊死水。
那时的她不懂,不懂为什么总是挨骂,为什么不管她多么努力他们都失望。
她以为是自己不优秀没有一技之长,所以当她小提琴天赋爆发的时候,她高兴地跟爸妈分享。
可他们并不在乎,哪怕她小小年纪上音乐会,他们也不曾出现在观众席为她加油贺彩,哪怕一次。
那一刻她才明白,他们并不在乎她的成就,所以不管她多么努力,都换不来他们的另眼相看。
再后来,任何事,好也好,不好也罢,她都不在乎了
她麻木地学习,浑浑噩噩过了许多年,直到她的父母开始斥巨资给她补课,想推着她好好读书,才有了今天的她。
而这些年间,她依旧是他们口中一无是处的女儿。
将离只是嘴上说着不在乎,但她没有的东西,就会一直渴望有一天能降临在她的身上。
夜深,湖畔响起青蛙此起彼伏的叫唤声,将离缓缓收回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