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在排队的百姓听闻，纷纷挽留。

“道长，别啊，我还有事儿要看呢。”

“是啊，道长，我愿多出些银钱，只求帮我看看家族气运。”

“……”

道长却不理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众人因心存敬重，也不好穷追。

邯郸昼夜温差大，天黑得也快。道长七拐八绕，越走越偏，不知去向哪里，但来到一处巷子后，落在地上的影子蓦的重叠起来。

两道重影穿过眼前冗长的巷子，来到尽头处，锐器空鸣声划破安静的夜晚。

“掖尘”腾空而起，钩乂鞭飞出，钳制住暗器的同时，直逼地面上的黑影。

“苌茗，退后！”青流剑凭空而来，下一秒，掖尘飞身出现，手握钩乂鞭的“掖尘”现出原形。

掖尘来不及训斥苌茗逞强，提起剑，追上飞奔而去的黑影。

苌茗不放心掖尘，紧随其后。昨晚师徒二人便商议好，化被动为主动，苌茗变幻成掖尘，故意透露明天要走，抄近路回郭府，引自大的敌人出来。掖尘一早候在暗处，拦截对方去路。

只可惜，掖尘关心则乱，对方也过于警惕，没拦得住。但好在，这次能追踪到背影了。

“苌茗，你先回去。”掖尘听闻身后脚步声，隔空传音。

苌茗却不吭声，她的飞行术远不及掖尘，稍有分心，便会慢下来。从一开始，她就存了私心，不顾自己安危，誓死跟随掖尘。她虽满口答应掖尘的计策，心里却早有自己的小算盘。

掖尘见劝说无果，徐道长又健步如飞，只得全力追逐，暂不管苌茗。

掖尘追逐了一盏茶功夫，从邯郸最热闹的街区到荒郊野外，离对方仅余三尺时，看清了一切，原来不是黑影，而是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

这和掖尘预想的很不一样，一般伤及无辜人的都是妖邪，怎么会有同族？同族需要人的戾气做什么？

青流剑出鞘，一击击中对方后背，闷哼响起，对方脚步慢下来，却不肯停歇。

掖尘默念口诀，运足掌力，在离对方一寸时，狠狠拍打在后腰。这次闷哼过后，对方跌倒在地，捂住腹部，再难起来。

苌茗紧随其后，捆神索在空中打了个漂亮的圈，禁锢住黑袍人。苌茗上前，一把扯开对方黑袍，却见一黄口小儿。

尚未来得及反应，黄口小儿腾空而起，挣脱尚未收紧的捆神索，一把拉过苌茗，匕首架在苌茗脖子上。

苌茗的长发被对方扯住，头皮生疼，脖颈处也凉飕飕的，望着掖尘的眼神满是愧疚。

掖尘不再上前：“你挟持的可是南极公主，切莫冲动，与整个南极为敌。我知你是人类，搜集戾气无用，只要你告知我，背后人是谁，便放你一马。”

“你、退后！”黄口小儿神情紧张，命令掖尘。

尖锐的痛楚袭来，苌茗的脖子很疼，血丝自细长的伤口处流出。

掖尘慌忙后退，又收了青流剑。

黄口小儿拉着苌茗，飞身上树，利用捆神索将二人的腰缠绕住，一路奔逃。

“师傅！”苌茗吓得大叫，她知道自己拖后腿了，可她真的不想死。

人遇到危险或濒死状态，往往会爆发出巨大的潜力。黄口小儿驮着苌茗，竟比之前飞得还快。掖尘一路追踪，眼瞅着即将抵达熟悉的河流。

掖尘自高处俯视，便见一条银带蜿蜒在苍茫大地间，似从远古流来的月光，轻轻铺展在戈壁与草原的交界处。河水并不汹涌，反倒带着几分慵懒的温柔，时而贴着枯黄的草甸缓缓舒展，时而绕着低矮的地貌轻轻转弯，那弧度柔和得像被风慢慢揉过的丝绸。

“莫南！”掖尘大喝一声，心里却没底。许久不见，连弱水河神是否在家都不知道。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原本平静无波的河面，升腾起十米高的水幕，拦住黄口小儿去路。与此同时，无数道彩色绫罗于水幕后翻涌而出，直逼黄口小儿。

苌茗借机默念口诀，自捆神索中挣脱。可她飞行术尚不熟练，离开黄口小儿的一瞬，双脚腾空，直直往下坠去。

“啊——”凌冽的风自苌茗脸颊呼啸而过，下一秒，未等到冰冷的河水，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传来熟悉的嗔怪声。

“早知你如此鲁莽，今日该继续封印你的法术！”掖尘打横抱住苌茗，稳稳落在岸边。

苌茗直觉有道阴森的目光盯着自己，抬眸看去，却见七彩绫罗间，一道曼妙的身影从天而降。

素白裙裾如绽放的白莲瓣，裙摆缀着半透明的珠露，飞舞时簌簌滚落。青丝仅用支白玉簪绾着，垂落的发梢沾着细碎水雾，衬得颊边肌肤比初绽的莲瓣更莹润。她垂眸时眼睫如蝶翼轻颤，唇色是浅粉的荷尖色，抬手拂过鬓边时，指尖若沾着莲蕊，连周身萦绕的气息，皆带着雨后白莲的清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