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和三太子?此二人从未有过交集吧?”
“之前倒听闻三太子去南极提亲被拒来着。”
“据说这次是花神自己从一众青年才俊中挑的人,东海也答应得很爽快。”
“……”
苌茗本是闲逛,听闻路过的宫娥议论纷纷。看来,八卦是三界皆热衷的事。
“苌茗公主何时爱上听墙角了?”熟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苌茗转头,就见毕沭戴着银质面具,拄着木质拐杖,一瘸一拐自转角处走过来。声音尚是个青年男子,步伐却如长者,缓慢又艰难。
“五殿下,你这是怎么了?”苌茗下意识上前,扶住毕沭没有倚靠的另一侧,“怎么也不遣人陪着?”
毕沭身形明显一顿,然后很自然地偏向苌茗:“其实,你今日见到的,才是我的常态。在蟠桃会时,是我鲜有的能站起来的几日。别说仆从了,偌大的天庭,也就你和小七愿意跟我说说话了。谁愿意搭理我这个无权无势,徒有皇子之名的废物呢?”
“不要妄自菲薄!”苌茗气不打一处来,“即便所有人都瞧不上你,你也要好好生活。”
“哈哈,我以为你会说,即便所有人都瞧不上你,你也会陪着我。”毕沭调侃。
苌茗小脸一红:“五殿下惯会取笑我,你宫殿在哪?我送你回去。”
毕沭却轻推开苌茗,后退一步:“不了,在天庭,你最好和我保持距离。我已然习惯了一个人,自己可以回去。等改日我身子好些了,再去小七那看你。”
“五殿下……”苌茗不放心,目送毕沭消失在视线内,方回到公主殿。
趁苌茗外出消食的功夫,扶琬已绘制好了天庭地图。
“苌茗,回来得正是时候。你看,四天门在四方位,每一个时辰换班一次。花境离西门进,喜鹊花轿必从西边进入,拜堂设在母后的前厅,众仙围观。那我们得从一开始就把假冒的新娘送去花境,或在换班之际用障眼法。”
苌茗摇头:“天后何其聪慧,如今又有韶梵助力,在她们眼皮底下的,只能是真正的庚吟。”
“那就只能等拜过天地,二人一起前往东海时动手。可喜鹊也归韶梵掌管,鸟族皆是她的耳目,也是不易。”扶琬皱眉。
苌茗灵机一动:“以你对韶梵的了解,她最在意什么?”
“凤族的未来。”
“既如此,这个时候来天庭,赶上大皇子选妃……或许,可以让大皇子亲自拖住她。”苌茗看向扶琬,皆在彼此眼中得到答案。
天界的夜晚,和人间一样安静,偶有侍卫巡逻踩踏地面的声音,很快又消失于夜色。
苌茗端坐在床边的卧榻上,借着烛光,一针一线绣起了嫁衣。上次帮卞姯绣盖头时,掖尘嫌她绣的鸳鸯丑,后来她又偷偷练习了好久,如今,可算能一气呵成,绣成一对像模像样的鸳鸯了。
“瘟神要知道你认真如此,必感动得不行。”扶琬端了甜汤进来,搁置在案几上,用手撑着下巴,看苌茗刺绣。
苌茗笑了:“他不会知道的,若真有穿上这件嫁衣的那天,他是否知道,已经不重要了。”
扶琬忽然看到苌茗左手食指密密麻麻的针眼,抓住苌茗手腕,心疼道:“苌茗,你可是公主!”
“你不也是么?”苌茗不以为意,“这些事,自然可以假手于人,可若是和他一起结婚,我希望从头到尾,每件事都亲力亲为。毕竟,神仙的寿数漫长,遇到彼此喜欢的另一半不易。我不想每每回忆起来,都有几分遗憾。”
扶琬的长睫因动容,如蝶翼般闪烁。这是她迄今见过的、最认真的苌茗,这样的苌茗给她一种踏实感,更多是心疼。西王母为瘟神和弱水河神赐婚的消息早已传遍三界,换作是她,早已丧失追爱的勇气。
“只是,能动手解决的,都不是事儿。欠倪玚的人情债,怕是很难还了。”苌茗话锋一转,扶琬方回过神来。
“害,有我这个天庭七公主在,别说什么东海三太子了,就是父皇来,奈我何?你放心,我定护好你,不让任何人挟恩自重、伤害了你!”
“不会的,倪玚是正人君子。我只担心,我们帮不了大皇子和花神,弄巧成拙,伤及无辜。”
扶琬盯着苌茗看了会儿,若有所思:“你这人,和传闻不同,与初见时又变了不少。我怎么觉着,你和你那心系天下的瘟神师傅,越发如出一辙了?啧啧啧,还没过门呢,便夫唱妇随了。”
“七公主!”苌茗羞得满脸通红,佯装要打扶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