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又写下“苌茗”二字,出现在旁边的名字,却是“毕沭”。二字紧密相连,字迹鲜红,仿佛在诉说着一段无法磨灭的过往,即便毕沭、苌茗已然陨落,这份被逼迫的“姻缘”,依旧被三生石记录在案。看着这一幕,无情的心彻底沉入谷底,所有的疑虑与不安,都化作了冰冷的失望。
掖尘不仅欺骗了她,隐瞒了她过往的疯狂行径,更是早已与他人成婚;而她自己,竟然真的嫁给了魔族首领毕沭。那些掖尘口中的深情与守护,那些他眼底的愧疚与期盼,在此刻看来,都成了虚假的伪装。他或许只是愧疚于当年未能阻止她,或许是想弥补自己的过错,才编造出一段深情款款的过往,试图唤醒她的记忆,让她回到他身边。可他从未想过,她想要的不是虚假的温情,而是真实的过往,无论那过往是好是坏。
无情转身,驾着仙云,沉默地返回蓬莱岛。一路上,她的神色冷若冰霜,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唯有指尖的冰凉,泄露了她内心的翻涌。她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可被欺骗、隐瞒的委屈,还有一丝莫名的酸涩,交织在一起,让她难以平静。
回到小苑时,天已大亮。掖尘不知何时又回到了竹丛旁,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带着一丝期待。见无情归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苌茗,你回来了?一夜未歇,是不是累了?我给你做了早膳,快进屋尝尝。”
无情没有回应他的热情,只是站在庭院中央,目光冰冷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掖尘,你走吧。”
掖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说什么?苌茗,我……知道你可能还不信我,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好不好?”
“我不是苌茗,我是无情。”无情打断他的话,语气依旧冰冷,眼底没有丝毫动容,“藏经阁的史鉴墙,忘川河畔的三生石,我都去过了。你骗了我,掖尘。”
掖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闪过慌乱,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急忙解释:“苌茗,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都是计谋,是我为了迷惑毕沭,才与莫南举行假婚礼,我与她并无夫妻之实;你嫁给毕沭,也是迫不得已,你听我把话说完……”
“不必解释了。”无情再次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史书记载得清清楚楚,三生石也明明白白,你与莫南大婚,我与毕沭为妻,这就是事实。你隐瞒了过往的真相,只挑你愿意说的讲给我听,无非是想让我记起你,回到你身边。可我不需要这样的虚假温情,更不需要一个欺骗我的人,留在我的身边。”
她的话语,如同冰锥,狠狠刺在掖尘的心上。他想要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想要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她,想要解释那场假婚礼的阴谋,解释她嫁给毕沭的苦衷,可无情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身形一闪,已然退到了庭院门口,指尖凝起仙力,布下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他挡在原地。
“蓬莱岛不欢迎你,你走吧。”无情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从今往后,你我两不相欠,再无瓜葛。我不想再听到‘苌茗’这个名字,也不想再看到你。”
掖尘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看着她眼中的冰冷,心中如同刀割一般疼痛。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她了。他不该试图用温柔掩盖过往的伤痛,他以为是为了她好,却没想到,反而让她更加反感,更加不愿相信他。那些未说出口的真相,那些深藏心底的深情,此刻都成了无用的辩解。
“苌茗,你听我解释,求你……”掖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中泛起泪光,他用力撞击着结界,却始终无法靠近,“那都是假的,婚礼是假的,我从未爱过莫南,我爱的人,从来都只有你啊!你不能就这么判我死刑……”
无情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真相如何,我已无意知晓。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转身走进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隔绝了掖尘所有的视线与话语,也隔绝了他所有的深情与悔恨。
掖尘站在庭院中,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门,仿佛要将它看穿一般。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庭院中,照亮了他苍白憔悴的脸庞,也照亮了他眼中的泪水。他知道,他此刻说什么都晚了,无情已经认定他是个骗子,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最终,他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蓬莱岛的出口走去,背影孤寂而落寞,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他没有真正离开,只是站在蓬莱岛的结界之外,望着云雾缭绕的仙岛,眼中满是坚定与不甘。他不会放弃,他会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那场婚礼的真相,总有一天,他会让她相信,他对她的深情,从未有过半分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