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仙者闻言,纷纷点头,脸上满是理解:“上神不必客气,您好好陪伴家人便是,我们随时等候您的光临。”说完,便纷纷躬身告退,留下满院的贺礼,也留下了满心的欢喜与敬重。
苌茗在南极停留了七日,每日陪伴在父母身边,听他们诉说这三百年的过往,陪着小侄儿玩耍,与大哥大嫂闲谈,日子过得平静而温暖。她渐渐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与疏离,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被万千宠爱环绕的小公主,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历经沧桑的沉稳。
与此同时,天庭之上,掖尘正被火神桓炎强行拉去火神殿。自苌茗前往南极后,掖尘便一直默默守候在公主殿附近,神色落寞,整日魂不守舍,伤口也因为没有好好调理,迟迟没有痊愈,甚至隐隐有加重的迹象。
火神殿内,火焰缭绕,暖意融融,桓炎将一杯疗伤丹药放在掖尘面前,神色凝重,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掖尘,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苌茗只是回南极探亲,你便成了这副模样,不吃药、不疗伤,任由伤口恶化,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吗?”
掖尘坐在石凳上,脸色苍白如纸,周身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他轻轻摇头,语气低沉而落寞:“我没事,不必麻烦。她既然不想见我,不想原谅我,我活着,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你简直无可救药!”桓炎气得皱眉,抬手一拍石桌,“你三百年的寻找,拼尽全力唤醒她的记忆,难道就是为了现在这样自暴自弃吗?苌茗之所以不原谅你,是因为她不知道当年的真相,你若是一直这样消沉下去,才是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掖尘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与苦涩:“真相?还有什么真相可言?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年的隐瞒,是我的偏执,才伤得她体无完肤。就算她知道了真相,也不会原谅我的。”
“你真是无可救药。”桓炎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计谋,“罢了,我帮你一次。你现在重伤未愈,就好好在这里养伤,好好‘卖惨’。我会去找苌茗,把当年的所有真相,都告诉她,让她自己做决定。至于她会不会原谅你,能不能接受你,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七日后,苌茗告别父母兄长,跟着扶琬、常络,一同返回天庭。
刚抵达天庭,尚未踏入公主殿,一道炽热的火光突然袭来,不等苌茗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强劲的仙力掳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扶琬和常络大惊失色,想要追赶,却根本来不及。
苌茗心中一凛,周身仙力瞬间运转,想要挣脱束缚,抬眼望去,发现掳走她的,竟是火神桓炎。
“桓炎上神,你这是何意?”苌茗神色清冷,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为何要掳走我?”
桓炎没有停下脚步,带着她径直朝着火神殿的方向飞去,语气凝重:“苌茗,我今日掳你前来,是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掖尘如今的状况,很不好。”
苌茗闻言,身形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却依旧语气冷淡:“他的状况,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桓炎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紧紧盯着她,“苌茗,你可知,掖尘的瘟神殿,如今破败不堪,他不肯好好吃药,不肯好好疗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整个人浑浑噩噩,求生欲低到了极点,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魂飞魄散!”
苌茗皱起眉头,心中泛起一丝疑惑。瘟神殿,是她当年亲手修葺的,怎么会破败不堪?更何况,她离开天庭前往南极之前,掖尘虽伤痕累累,却已然脱离了生命危险,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不可能。”苌茗语气坚定,“瘟神殿是我亲手修葺,他虽伤势沉重,却已无性命之忧。”
桓炎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苌茗,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你以为,当年掖尘与莫南的婚礼,是故意欺骗你、伤害你吗?你以为,掖尘对你的心意,真的只是师徒之情吗?你以为,你消失的情丝,是无缘无故长回来的吗?”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惊雷般,在苌茗耳边炸开。她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惊与茫然,下意识地开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桓炎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知道时机已到,缓缓开口,将所有真相,一五一十地,悉数告知了苌茗。告知她,掖尘举办假婚礼,是为了让莫南在众仙面前显露出背后主人。为筹集天山雪莲,掖尘需与四大凶兽缠斗,彼时苌茗年轻气盛、法力又弱,掖尘担心苌茗知晓后定会前往、遭遇危险。后来,为救受困的苌茗,掖尘又将拿下凶兽的功劳给了宿拯,让宿拯去求情。所以,迄今无人知道,当初打败四大凶兽、造福百姓的是掖尘,并且,当时掖尘身负重伤,怕苌茗担心,还是什么都没说,硬生生扛下去,却落了病根。
“苌茗,他对你,早已超越师徒之情,对莫南,更未全然信任。你才是他唯一放在心尖上的人啊!”
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苌茗的心上。她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桓炎又告知苌茗,为了恢复苌茗的情丝,掖尘去西王母处跪拜到双膝红肿、额头渗血,马不停蹄去闯昆仑、渡忘川,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根本没想活着回来,只希望苌茗恢复完整。
苌茗心下动容,原来,掖尘默默承受了这么多的委屈与误解,为她付出了这么多,而她,却一无所知,心中只余憎恶。
桓炎看着苌茗痛苦的模样,心中满是不忍,轻声说道:“苌茗,我知道,真相对你来说,太过震撼,也太过痛苦。掖尘是第一次爱人,他的方式或许欠妥,或许太过笨拙,或许让你受了太多委屈,但他爱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今日告诉你这些,不是逼你立刻原谅他,接受他的爱意,我只是求你,去看看他,去唤醒他的求生意识,让他好好疗伤,好好吃饭,好好活下去。至于你们之间的恩怨,你最终如何选择,都由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