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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八万春(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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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蝉和况思荣奋力托举着齐苦苦的屁股和腿把他往上面掼,像两只努力但心酸的蛙虫。

明醒站在原地四处张望,看到扶光的身影时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干嘛一副感动的表情,我看你也是年纪大了开始多愁善感了。”

喵喵从背后飞奔而出,一脚踏在扶光背上嗖嗖两下就爬到了他的肩头,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明醒。

扶光被蹬得往前趔趄了两步才稳住,本来还想说点别的难听的话,可看到明醒期期艾艾的眼神时还是心软了。

搞什么啊?明明他们才是受害者,怎么明醒表现的更像是委屈的那一方。

“唉。”万千句话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但长辈的灵魂又幽幽冒头,看着面前吊儿郎当的扶光,忍不住多嘱咐了两句:“附近界线上都安排了机器人护卫,防止齿轮城有人偷渡过来伤害你们。扶光,在这里你们会很安全的。”

而寺庙中在房间里坐着喝茶的庄宴同一时间收到了齐苦苦的一条信息。

9568:「到底是保护我们还是看守我们,你心里有数。」

庄宴打下这行字后将储备机扔到桌子上不愿再多看对方的回话。

听着叮叮当当的提示音,他烦躁地用双手捂住耳朵试图逃避。既然都做出了这种决定,现在还假惺惺地在这里解释做什么。

到底是心有不甘,庄宴挣扎半天还是一把握起储备机想要看看对方到底还能说出什么鬼话。

没想到对面发来长长一段话,就像是诀别一样地剖开了实验室的另一个秘密。

「实验室在齐雪莱接手之前,进行了长达百年的脑实验,他们到处搜罗弃婴和被父母卖掉的孩子进行脑母链接实验,数量大约在四万多人。其中有一些没有明显后遗症的在十四岁左右会被遣出实验室,而有相当一部分被脑母污染后出现了明显的呆滞和脑空白,这一部分人则被收入实验室,植入芯片后成为研究员。」

「当时的实验体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实验体9568无明显感染症状,只在靠近脑母时出现痴迷症状,但隔离十米即可消除症状,此人于15岁时被放至尖角区,被一对姓庄的夫妻收留,登记姓名为庄元江。」

咚!

储备机从手里滑落在桌上,棱角处磕出来一个蛛网状的裂纹。

难怪。

难怪这串奇怪的数字一直是父亲通讯号码的代号,连他的网名都是这个。搞了半天,他这一大家子都围着脑母直转圈呢。

庄宴简直气笑了,齐苦苦这个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他,无非就是破罐子破摔让他死也死个明白,明白这辈子他都不可能逃离脑母。

至于实验室,也是个丧尽天良的地方。齐苦苦小时候因为基因病被送到生物研究所饱受折磨,如今居然也能如此平静的把这件事说出来,甚至面色如常地调遣那些因为实验而脑损伤后被植入芯片的工具人。

所作所为和路家到底有什么区别?

可罹患基因病的居民占人类数量中的一多半,为了多数人放弃少数人,齐苦苦已经做了不止一次了。

他是实验室合格的继承人,与实验室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作风一脉相承,可以为了完成迁徙计划找到基因病的根治方法不顾一切。

齐雪莱将实验室留给齐苦苦,恰恰就是看中了他自己也患有难以治愈的基因病,无论是心怀大爱为了人类的延续,还是自私自利想要自己活下去,他都必须带着人类去寻找能够治愈疾病的元素。

9568:「如非必要,我们不要再见了。」

庄宴无法对齐雪莱和齐苦苦的做法过多反抗,因为他明白这也是情非得已。

只能是眼不见心不烦,各过各的最好。

对面没有再回一条消息,房间里彻底沉寂下来。屋外墙根处似乎摆了一排球猫,叽叽呱呱叫个不停,隔着墙都能听出它们的八卦之心。

球猫是脑母的监控器,会本能地把所见所闻传递给隐藏在深海之下的脑母。为了不被脑母洞察他与齐苦苦之间的矛盾和齐苦苦的谋划,庄宴只能拼命压抑住情绪,放空大脑,避免过于激烈的情绪引来脑母的意识。

可外面叽叽呱呱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像是球猫们在痛哭一样。庄宴被吵得不行,只好推门而出。

只见一只棕毛黄花纹的球猫肚皮朝上躺在墙根处一动不动,似乎是晕倒了。庄宴立刻上前查看这只小生物的状态,却惊奇地发现这只球猫是死亡了。

周围环绕着的球猫悲痛的叽叽叫起来,这些无智慧无意识的生物自然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有出于本能的讲述和来自主体脑母情绪的一点映射。

庄宴终于听清楚了它们的意思。

这只球猫是寿终正寝了,享年7岁。

这太让他惊讶了,脑母为他们灌输的概念是祂的族群中的生物永远漫长的生命和重组的能力。而如今,这个长生种的族群中有一只只有七岁便老死。

对于脑母所说的动辄成百上千的岁数,这个年龄未免也太年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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