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去死了……”孤魂般幽怨声音在黎忘的耳边不断循环。
而黎忘却提不起生的欲望。
其实这样去死也挺好的。
不用遇上将来的那些苦难,没有他,娘也能活下来了,这样真的很好了。
真的吗?
这真的是黎忘希望看到的结局吗?
“是的,你就是个灾星,会不断给人带去苦难,你本来就没有爱人爱世界的心,去死没什么不好的。”幽魂蛊惑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消失,它势在必得般笑了。
接着它的脖子就被一只如玉般的手捏住了,黎忘抬起眼看着它,眼神冰冷,他吐出一口气道:“我的命我自己说的才算,你算什么东西!”
接着手下用力,幽魂不堪重负消散而去。
黎忘睁开了眼睛,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楚闻勉担忧的问他:“没事吧。”
黎忘摇摇头,发现自己是六个人里最后一个醒的,陈烟竹撇撇嘴:“吓到我了,我就说嘛,他怎么可能会想死。”
陈烟竹嘴上这么说,其实在黎忘全身冰冷,眉头紧皱的时候吓得要死,生怕人就这么没了。
“听闻勉说你失忆了,那这一次幻境似乎也算是变相的让你恢复些许记忆,你有想起什么吗?”林霜华问。
黎忘现在对几人态度好了许多,同生共死的经历不会骗人的,他也就没有隐瞒:“一个女人。”
共同经历过这件事的几人脸色都不好看,显然都记起了这件事,花颜薇打哈哈,试图驱散凝重的气氛:“那不就看到你们女装咯。”
裴靳衍瞧了瞧几人,然后夸张地长大嘴巴:“你们竟然有这种癖好,霜华,我也想看,你可以穿给我看吗?”
气氛是好起来了,只是林霜华的嘴抽了抽,心虚的看了黎忘一眼道:“想都别想。”
“行吧。”裴靳衍嘟嘟嘴,明显不甘心。
陈烟竹可不想再听到女装这个词了,没好气的看向裴靳衍:“你看到什么了?”
“问别人之前不应该先表明诚意吗?你先说你的,我就说我的。”裴靳衍道。
其实回想起濒死的回忆并不是什么好事,有些脆弱的人会崩溃,但陈烟竹不是,他无所谓的摊摊手,既然想了解裴靳衍,判断他是敌是友,确实要拿出诚意。
陈烟竹愿意跟他交流,是因为知道他愿意为了林霜华拼命,在选取兴趣班时,裴靳衍和林霜华就去了同一个,他们的任务是复制出需要的画,护送画卷,无法复制画的那些人就会去抢夺其他人的。
裴靳衍说他是学绘画的,所以很擅长。
因此他也就成了别人眼中的目标,林霜华和他在护送画卷时招到一群人的埋伏,之前救过的女孩子临时变换阵营,捅了林霜华一剑,那时候裴靳衍“杀”疯了。
他没杀过人,林霜华也不打算杀他们,所以那些人都只是受伤到爬不起来。
“小时候去山上看月亮,一个不慎掉下去了,九死一生,后来被我哥带人找到了,我爹差点打死我。”陈烟竹说得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
裴靳衍看陈烟竹的眼神完全是在看熊孩子的眼神。
“那我也是差点被打死,我学了机关暗器,被我娘发现了,她打了我一顿,不给我饭吃,要不是一个师姐看不过给我口饭吃,我差点就饿死了。”花颜薇感慨道。
花颜薇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在一个门派里,宗主掌门的话就是天,没有她的命令,没有哪个弟子会因为怜悯心而去违抗命令。
不过是一个母亲别扭的母爱罢了。
“我是当乞丐时,一年冬天差点被饿死。”林霜华道,“不过后面被师父救了。”
楚闻勉抽了抽嘴角道:“我回我娘肚子里去了。幻境倒没弄错,我最早的濒死是在我娘肚子里。”
楚闻勉没见过母亲,更别提母亲的声音了。
在他心里,母亲应该是一个温柔的形象,所以幻境里女人抚摸着肚子,期盼未来的声音在楚闻勉的心里深深扎根。
裴靳衍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冒昧了,他被黎忘盯得后背发凉,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手起刀落,让自己人头落地。
他抱歉道:“对不起啊,忘了你们这边比我们那边危险多了。”
陈烟竹和花颜薇无所谓的摇摇头,林霜华摸了摸他的头,表现出和蔼可亲的样子,足够让人放松警惕,道:“没事,知道你不是坏孩子,所以你能告诉我关于你的事吗?”
黎忘挑眉,其实最开始见到林霜华时他就知道对方不是表面那样的温润公子,他有着许多的坏心眼,幻境里就能看出来了。
对于一些事上,他会有很多话,但该正经时又十分的可靠。
蛊惑人心他不如楚闻勉,但对付裴靳衍这种涉世未深的人来说刚刚好。
眼前的裴靳衍就已经被哄成胚胎了。
不出一会该招的就已经都招了。
裴靳衍来自一个叫二十一世纪新中国的地方,是一个苦命的画家,为什么说苦命,因为从小学习美术类的东西,放在黎忘他们所在的地方,可以说他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
然后他终于办了属于自己的画展,被嫉妒自己的师弟一把火烧了,连带着自己也被烧死了,然后他就来到了无妄大陆上,变成了一个小婴儿。
说道这里,裴靳衍忿忿不平:“可恶,我看他没工作流落街头的样子,觉得可怜,就给了他个助理的位置,每月也有较高的工资,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还有千亿家产没继承呢!当画家那么久,我还没玩够呢!我也太惨了!”
裴靳衍的用语许多他们都听不懂,但也逐渐习惯了。
林霜华拍拍他的后背道:“没事了。”
楚闻勉则在一旁套话道:“你一个婴儿怎么活下来的?我记得你和霜华哥初遇时已经有十几岁了吧。”
花颜薇和陈烟竹怜悯看向裴靳衍,可怜的孩子,一次被两个人套话,一个负责使用美男计,一个负责语言上的试探。
黎忘冷漠无情道:“你不救他不就没事了。”
裴靳衍怒了,然后怒了一下。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他萎了,一蹶不振了,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了,不想说话了。
楚闻勉无奈扶额,“你可闭嘴吧。”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是那种无可奈何的宠溺。
林霜华继续发力:“小靳已经很棒了,你是父母生下来的宝贝,所有的决定都可以由你自己承担后果,你看,我们的缘分就是你所造就的啊,因果谁能说的明白呢,所以啊……”
林霜华有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花颜薇和陈烟听得昏昏欲睡,而裴靳衍则满含热泪,重重地点头。
大师,我悟了。
裴靳衍继续回答楚闻勉的问题:“我刚来时是有娘和爹的,虽然不像来这之前富裕,但日子也算无忧无虑,我当画家创业时吃过苦,所以这种经济上的落差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不过变故发生在我13岁那年。”
裴靳衍顿了顿,说:“住的村子里闹鼠疫,爹娘病死了,把剩下的钱留给了我,我把他们埋葬后就离开了村子,准备去闯个名堂出了,不过最后也没什么出息,钱花完了,只能去当乞丐了,遇到你们那年我14岁。”
“不久之后被一个老不死的收留了,有了个便宜爹。”
楚闻勉听出了裴靳衍话中对这位便宜爹的些许嫌弃,但他不觉得对方是一个普通人,至少是一个修士,不然怎么可以教会一个14岁前毫无修炼经验的人不差的功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