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哈哈哈!”他笑得癫狂,又笑得悲哀。
“疯子!疯子!”终于有人缓过了神,被到处的血吓得叫喊出声,本是不怕死亡的杀手,此刻却慌不择路的呼救着,希望有人能够来救他。
黎忘退后一步,手指用力掐入手心,疼痛也无法减轻他内心的恐惧。
他其实没有什么害怕的,陈烟竹他们总是说他从前害怕虫子,或许是真的吧,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他现在并不害怕。
可此刻面对这个最信赖,最亲近的人时,竟不可控的生出了恐惧,这是渺小的人类对于强大异类的恐惧。
黎忘知道,他害怕的不是楚闻勉,而是那份传承带给他的压迫。
几瞬间,场上所有的杀手都倒下了,死状各异,站于血河中心的青年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的手抚上脸,抹去沾上的血渍。
“哈哈哈。”他大笑出声,“都去死!都去死!”
场景诡异极了,可落在黎忘眼里只剩心疼。
他双手结印,布下结界,防止发了疯的楚闻勉跑出去,被人撞到或是乱杀人。
楚闻勉抬起眼,看向对面唯一的活人,他咧嘴一笑,彼岸剑瞬息来到黎忘的胸前。
黎忘反应极快,冰盾瞬间而出,层层抵挡,还是被击飞出去。
黎忘骂了句脏,牺牲无数人才得以封印的罗刹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即使提前有所预料,但还是被其的实力震撼到。
他一边吃力应付,一边脑子飞速运转。
硬碰硬他绝对打不过罗刹,此刻他还处于药后的虚弱状态,更是雪上加霜。
楚闻勉癫狂到诡异的脸突兀出现在黎忘面前,他的眼睛里不是杀意,而是欲望。
黎忘将剑斩出,剑意夹带着冰刃刮开楚闻勉的皮肉,这不但没有让他的动作慢下来,反而让他更疯了。
艹!罗刹就爱血液。
翻涌的血红色灵气迅速充斥了黎忘布下的整个结界,红色纹路有生命般往上爬了几分。
黎忘眼底一片寒意,以掌为中心,划开空气,画出一道圆,蓝色的花朵在的眼尾绽放开,并不断蔓延,直至他的胸口。
暴风雪席卷而来,雾气弥漫全场,本想鱼死网破的黎忘脑海浮现出无数画面。
石壁上流动的文字,随之演绎的画面。
“其友人门派中法术有安神之效,在他不懈的努力下,开创出了能够抑制罗刹杀欲的法术,但为时已晚,当时的罗刹已经疯魔,无药可救了。”
客栈里身着白衣的老板,气度非凡,如同一派掌门。
老板看向他时亲切的目光。
隐居于冰谷的尧山派,同样身着白色道袍的沈燕易。
黎忘像是明白了什么,他抚上自己脸上蓝色的纹路,透过雾气,看向楚闻勉脸上红色的纹路。
他勾唇笑了,反正都这样了,不如赌一把。
功法如何运转黎忘并不知道,但有一种灵力相互流通的方法是众所周知的。
双修。
脑海里楚闻勉平日里笑嘻嘻的样子浮现,原来,这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在他的心中占据了一个那么高的位置。
黎忘的心跳加速,他很聪明,即使情感淡薄,但这也足够让他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黎忘单手结印,地面结上冰霜,他的速度达到了巅峰,楚闻勉被冰霜冻在了原处,雾气无法阻挡他的视线,这些对于他来说不过如此。
只是一只小猫在自己眼前哈气罢了,打断腿关起来就好了。
实在不听话的话,死了也可爱,死了的小猫也是他的。
冰霜只控住了他几息,赤瞳看破事物的本质,黎忘在他看来,无处遁形。
楚闻勉一想到等会的美丽血液迸发的画面,便咧嘴笑了,但黎忘却做了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吻了他。
冰冷的唇贴原来可以这么软,一股让人舒服的灵力自他的口中传到四肢百骸,疏通了他体内横冲直撞的灵力。
楚闻勉兴奋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黎忘知道,他赌对了。
楚闻勉一放松下来,整个人就往下栽,黎忘反应迅速接住他,但却忘记了此刻的他也极度虚弱,随着楚闻勉的动作,一起颠倒在地。
黎忘抱住昏倒的楚闻勉,知道他现在的体力是没办法把这么大一个人带回客栈的。
他解开结界,唤来灰鸦,叫它去叫陈烟竹他们过来搭把手。
陈烟竹几人来的速度比黎忘想的要快,看到坐在流满鲜血地面上抱着楚闻勉的黎忘,都大吃一惊。
裴靳衍反应最大,直接干呕出声。
“你在这报仇杀人?!丧心病狂到把闻勉也给打了?!”陈烟竹大惊失色,连忙从黎忘怀中将楚闻勉接过,确定还有气后松了口气。
“傻子别气我,我现在真会被气死。”黎忘咳嗽出声。
林霜华将黎忘从地上扶起来,问:“发生了什么?”
“回去再说。”说完这句人就晕了。
林霜华让裴靳衍将黎忘带回客栈,他和花颜薇留下清场。
裴靳衍接过黎忘,觉得手里抱着的是一块烫手山芋。
但是是林霜华吩咐的,他还是屁颠屁颠的跟上陈烟竹。
花颜薇走到一具尸体边,观察了一番后道:“身上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但杀他的人用的武器是彼岸。”
话落,花颜薇手中的天铃绸缠绕场上所有尸体以及断头残肢,手指并拢,所有一切化为血雾,衣服布料消散于空气中。
林霜华袖中飞出几张符纸,贴至周围的树干上,注入灵力,阵法瞬间而起,场上的血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