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雁笑了,眼里是这个年龄的孩子不该有的成熟与决绝,“无所谓,只要能报仇,什么都无所谓。”
黎忘在离开前给小雁留了钱,之后几天也会时常过来给他送东西,楚闻勉他们知道有这个小孩的存在后都陆续有来探望这个可怜的孩子。
小雁也不亏待自己,吃了自己从前买不起的糕点,买了几件新衣服,梳洗干净后是个清秀的小少年。
美中不足的就是实在过于像李健熙了。
小雁吃着碗里的饭,林霜华在一旁嘱咐着多吃点。
小雁嘴里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的点头,继续吃着,他从来没有来过宴客酒楼里吃过饭,从前只知道这是附近最好的酒楼,像他这样的人,这辈子都难以吃上一次。
但现在他吃上了,而且管够的那种,因着林霜华等人的投喂,小雁胖了,不再是初遇时营养不良的样子,和几人熟了后,性子也放开了。
“这个白衣裳长得最好看的哥哥,是好人吗?我总有点怕他。”小雁小声问身旁的林霜华。
林霜华唇边带笑,嗓音温和:“当然是。他是很好很好的人,不然你看。”手指指向对面。
小雁顺着林霜华指着的方向望去,看见的是楚闻勉将一只虾喂到黎忘嘴巴,黎忘别过来,小声说了句什么,但懂得察言观色的小雁读懂了黎忘说的话。
“我自己会夹,别卖乖。”
楚闻勉笑了,眼睛弯弯,狐狸般勾人,哑着声音:“不吃是想我用嘴喂你吗?”
黎忘耳朵微不可查的红了,用手抓住楚闻勉拿着筷子的手,就着吃了下去。
楚闻勉笑得更开心了,又夹了其他东西去给黎忘吃,黎忘也只能无奈的都吃下去,随后摇摇头,宠溺一笑。
小雁张大嘴巴,“假的吧。”
“真的不能再真。”陈烟竹一只转了转手里的筷子,另一只手勾住小雁的肩膀,“他俩什么关系你看不出来?”
“不会是……”小雁斟酌着开口。
话没说完陈烟竹就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就是你想的那个。”
“哎哟!”陈烟竹被花颜薇捏了一下手臂,力气之大,让陈烟竹惊呼出声,“干嘛呢?!”
“提醒一下你而已,说太大声了,小心清酌拿剑砍你。”花颜薇优雅地夹起青菜放进嘴里。
陈烟竹小心的瞟了一眼,发现对方毫无关注自己时才松了口气,虽然他是爱和人比武斗法,但现在他吃得有点撑了,不想动。
黎忘当然听到了几人的谈话,但没有理会罢了,因为在他看来,自己和楚闻勉的关系并不没脸见人。
吃完饭后,黎忘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瓷瓶,推到小雁面前:“这是假死药,遇到危险时吃了,我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补刀,但存活率会高些。”
事实证明,补刀是一个人杀完人后大几率会做的事,当在天誉宗瞧见小雁染了血的衣裳时,黎忘的心微不可查的刺痛了一下。
后面关于晴怜的事并不在黎忘的计划内,在其他宗门要收拾走小雁的尸体时,被楚闻勉拦下了,他说:“由沧溟派来安葬吧。”
其他宗门也不想去管这烂摊子,原因无他,因天誉宗元气大损,品德败坏,沧溟派携青月派和雪杀宗,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的探查清楚了天誉宗犯下的所有罪孽。
不少宗门和天誉宗多年合作犯下的罪被人被挖了出来,他们现在也自顾不暇。
楚河景没有去阻止楚闻勉,他知道这次关于天誉宗的讨伐是由黎忘挑起的,而楚闻勉在其中也必不可少。
最终他也没说什么,只问了他是否要和自己和沧溟派,想的是最近避避风头也好。
结果逆子见色忘父,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黎忘和楚闻勉找了处位置安葬了小雁,并自作主张的立了晴怜的墓在其身旁。
在安葬小雁的过程中,黎忘在其背着的小破布袋里摸出了一个白瓷瓶,白瓷瓶触感冰凉,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
假死药还在。
小雁没有服用。
黎忘将瓷瓶打开,里面塞了一张小纸条,纸条不大也不小,满满当当的塞在白瓷瓶里,他轻轻地从中拿出来,真奇怪,他怎会觉得难过,这不过是一个为了报仇找来的孩子,只认识了不到一月。
信上的字并不好看,但足够看出写信人的用心。
“复仇成功了吧仙子哥哥,虽然你看起来像冰块,却也是除了娘,第二个带我吃好吃,给我买衣服的好人,替我跟其他的哥哥姐姐说声抱歉,是我不想活了,不怪别人,我得了重病,治不好的,我想我娘了,大仇得报没什么好遗憾的。”
“小雁是鸟儿,想娘了。”
黎忘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一定不好看吧。
身上的禁制没解开,有时候他总会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冷漠。
楚闻勉抱了抱他,“小雁会飞,他自由了。”
……
黎忘不清楚自己为何要在雨天去给这个长得像仇人的小鬼买来他爱吃的糕点。
只是在放下糕点于墓前感受到了冰凉,不知是雨水打在了脸上,还是其他的什么。
黎忘站直身,深息了一口气,调整心态,亲了亲一脸担忧的楚闻勉的脸,说:“走了,带你回巫族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