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舒瞳见状,忙壮起胆子上前阻止,外婆也过来帮忙。
祖孙俩的阻止对于人高马大的舅舅来说没有起到多少作用。不一会儿,狮狮就被他弄出来,正要逃跑时,他一把拽住它两条后腿,将它凌空拎起。
狮狮扑腾着,发出阵阵痛苦的惨叫。
仰舒瞳崩溃地大哭,伸手想要把它抢回来,舅舅没给她机会,一个侧身就把她推开,拽着狮狮就出了房间门。
外婆追过去,寒心地咒骂道:“你脑筋是不是搭错线了,搁这儿拿狗发什么疯、撒哪门子的气。这事再怎么算错也不在这孩子身上。你个当长辈的也不为自己积点福……”
舅舅一句话不说,就这样拎着狮狮的后腿出了门。
狮狮前脚沾地,扭动着身躯挣扎着,舅舅一棍子打在它的肚子上,边走边打。楼道里都是它的叫声。
仰舒瞳哭着追出去,一直追到楼下,扒着舅舅的胳膊哀求道:“舅舅,不要!求求你了……”
舅舅一言不发地用手肘推开她,把狮狮扔进后备箱。
仰舒瞳死死抵住后备箱门,不让它合上。
舅舅不耐烦地吼道:“让开!夹到手我可不管。”
外婆拉回仰舒瞳,梆梆又给了舅舅几拳:“你个混蛋啊!脑筋不清楚了啊!”
街坊邻居都被这动静吸引,纷纷探出头,舅舅是个好面子的,当下也不想再和这祖孙俩纠缠。他摆脱母亲的捶打,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嗖”地一下就把车开走了,独留祖孙俩在原地无助地哭泣……
时熠在附近的餐馆吃面,餐馆里能听见些许动静,尤其是女孩子的哭声,他见怪不怪,注意力都放在手机上,直到隐约听到一句“求求你了”,声音有点耳熟。
他手顿了顿,注意力偏移,清晰地听见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他埋头又吃了一口牛肉面,突然起身买单,拎包出了门。
他到达现场时,先看到的零零散散的人群在叽里呱啦讨论着什么,顺着他们的视线,时熠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一个男人砰地一声重重摔了下车门,扬长而去。接着,他视线移了移,才看见熟悉的祖孙俩。
仰舒瞳双手锤在身侧,泪水糊了满脸,潮湿的头发糊在脸上,抖动着肩膀哭得很伤心。身旁的老人抱着她的肩膀,一边安慰一边朝远去的汽车咒骂。
时熠走上前,看着外婆问:“阿婆,这是怎么了?”
外婆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没说话。
时熠又把目光投向仰舒瞳,和她对视了一眼,少女的眼睛没有聚焦,还沉浸在悲痛中。时熠欲言又止,想说点什么,却又好像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和语气开口。
他其实有猜到一点,估计是和她家亲戚有关。只是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她们哭成这样。
打她骂她?不是没可能,但不像。
时熠见外婆不愿多语,便识趣地没追问,象征性地安慰两句便走开了。
回到家,时熠无聊地打了会儿拳,累得满头大汗,用毛巾擦了擦汗,休息的间隙,才又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少女含着泪水的眼睛水汪汪盯着他,想努力聚焦透出的一丝无助,像一根细线般轻轻刮动他的心脏,动静不大,但心脏脆弱又跳动,轻而易举就在上面刮出一道口子,酥酥麻麻的。时熠理不清是什么样的感受,就是觉得莫名地上瘾。
他失神地看着摇晃的沙袋。片刻后,起身到卫生间冲澡。
半个小时后,时熠套着干净的背心短裤坐在书桌前,滑动手机,登上了许久未见的就扣扣号。和仰舒瞳的聊天记录没有更新,还停留在她提出的那句“周六下午在新广场见面可以吗?”
时熠在手机上打了又删,最后打了一排字:“你今天晚上怎么了?”
对面回得很快:“怎么了?”
时熠:“在哭什么?”
[春眠不觉晓]:“你发错了吗?”
时熠:“?”
[春眠不觉晓]:“上次约你到新广场见面,你怎么不回我啊?”
时熠心中顿时一阵烦躁,说不清是对谁。他搞不懂仰舒瞳为什么平时冷冷淡淡的,网上聊天又换了副面孔。
他隐约有了点答案:“你不是仰舒瞳?”
对面没了动静,就在时熠以为她不会再回的时候,一条消息弹出来。
[春眠不觉晓]:“是啊,怎么了?”
时熠情绪有点儿复杂,拧起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许。
“没怎么。”接着,他语气平常地解释道,“上次你说在新广场见面,我看到了的,以为我回你了,今天下午在新广场打了一下午球也没见你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没…没事。”
时熠继续问:“那你可以和我说一说你今晚发生了什么?”
他静坐着等了两分钟才收到“仰舒瞳”的信息:“因为,我舅舅把我的狗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