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宁坚决道:“你穿上我的囚衣留在这里伪装成我,我扮作你出去。这令牌只有我亲自带出去,送到该送的地方,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她说着,已经开始动手解开自己囚衣的系带。
白清月也不再犹豫,迅速脱下身上的斗篷。
片刻之后,一个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的身影,提着空食盒,低着头匆匆走出牢房。
而牢房内,伪装成鹿宁的白清月则蜷缩在角落,背对着牢门,身上盖着破烂的薄被,一动不动。
*
宋家旧址荒草丛生,处处弥漫着火焰过后的气息。
鹿宁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悄无声息地潜行在废墟的阴影里。
白清月虽然找到了地窖暗格,但时间紧迫,并未彻底搜索。鹿宁凭着对书中线索的模糊记忆,觉得这里可能还藏着更关键的东西。
她避开地上散落的瓦砾,来到后院一处相对完好的厢房残址。
鹿宁的目光扫过倾倒的家具残骸,最终停留在一块看似毫无异样的青石地砖上。
那地砖的边缘缝隙,积灰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浅,像是近期被人移动过。
鹿宁凑过去蹲下身,拔出发簪,小心翼翼地插入地砖边缘的缝隙。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声响,那块沉重的青石地砖,竟被她缓缓撬开了一条缝隙。
鹿宁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地砖掀开。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扁平的包裹。
她迅速将其取出,解开包裹,看到是一张布防图,以及一封构陷鹿家战死沙场、背负通敌叛国罪名的信笺。信的末尾,还盖着一个尚能辨认的血蛇图腾的火漆印章!
这才是真正足以证明鹿家清白的证据!
鹿宁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眼眶一热差一点落下泪来。
她迅速将布防图和信笺连同之前那半块令牌贴身藏好,又将地砖恢复原状,准备起身离开时,听到身后似乎有脚步声传来。
“看来,本王来得还不算太晚。”
谢奕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鹿宁愣了一下,随后猛地转身,右手下意识攥紧发簪。
月光与废墟阴影的交界处,谢奕负手而立。他身上的玄色衣袍随风翻飞,面容在月华下显得清俊而冷冽。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鹿宁身上,掠过她沾满灰尘的夜行衣,最终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你……” 鹿宁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谢奕缓步向前,在鹿宁身前几步处停下,慢条斯理开口:“在与安槐族的战争中,鹿家兵败当日,宋家旧宅被一场意外大火焚毁,时间太过凑巧。本王原以为能在其中找到些蛛丝马迹,倒没想到鹿姑娘比本王想的找得更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其他什么。
鹿宁握紧了袖中的证据,迎着谢奕的目光,问道:“王爷难不成也在找鹿家被陷害的证据?”
谢奕没有否认。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上:“东西,找到了?”
鹿宁下意识地将手背到身后,眼中戒备更深。
谢奕看着她的姿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他忽然伸出手,声音平静道:“给本王看看。”他修长干净的手指,在月光下仿佛泛着玉质的光泽,“如此重要的东西被你发现,很快就会有‘野狗’嗅着味道找来。你从牢里溜出来,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他这是在威胁,还是提供保护?
鹿宁看着谢奕伸出的手,略微思考一下,最终从怀中取出了那半块令牌。
她将令牌举起,让谢奕能看清上面的每一个细节,随后试探着问道:“王爷要看的,是这个吗?证明宋家构陷我父兄通敌叛国的铁证!”
他微微皱眉盯着令牌看了一阵,确定与之前白清月留下的令牌凑出一个完整的证据,才缓缓转过身。
“跟上。” 他丢下两个字,迈步向废墟外走去。
鹿宁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令牌,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不再犹豫,将令牌揣回怀中,快步跟上了那道玄色的身影。两人一前一后,如同融入夜色的两道影子。
鹿宁发现,自己似乎不再只有一人在黑暗中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