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睁开双眼,谨慎地穿过灯柱围成的圆圈,来到莲花台旁。望着台中的小婴儿,她轻轻舒出一口气。
小婴儿这时正在熟睡,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毯子,只露出圆润的小脸。暮晚默默地看着它恬静的睡颜子,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下来。
原来事情并没有自己像的那么糟糕,这个小家伙其实一直好好的。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婴儿忽然轻轻挣动,惊得暮晚心头一颤。在她尚未回神之际,婴儿已然睁开双眼。那双犹带朦胧睡意的大眼睛在看见暮晚后,倏然变得清澈明亮。
一大一小两人静静对视。忽然,婴儿眯起眼睛,咧开小嘴。暮晚正担心他要哭闹,却听见一阵清脆的"咯咯"笑声,同时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向她伸出,分明是要她拥抱。
难道......这小家伙还记得我?
暮晚蓦然想起第一次见这个小婴儿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对着自己笑。那时候她还暗想:莫不是这个小家伙也和刚出壳的小鸟一样,随便把第一个看到的人当成了亲人?
说起来,这么多天以来,暮晚之所以这么在意这个小婴儿,除了因为他和自己都是后天魅以外,更多的原因就是初次见面时的那个笑容。这让她觉得是自己捡到了这个小家伙,把他抱回了幻梦泽。在短短的路程上,这个小家伙似乎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人,不哭不闹,只是咯咯笑着依偎在她的怀中。
而现在,这么多天过去了,自己都快忘了这小家伙的模样,可他却能一眼就把自己认出来。此时此刻,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动自心底涌起。恰如长久遥望一人,却不知对方心意,待终于鼓足勇气走近,才发现那人也始终在守望着你。
原来往昔的种种猜测与忧思,并非自作多情。此刻她由衷确信,这个小家伙确是与她命运相连之人,且始终在等待她的救赎。
“嘿!你还记得我吗?”暮晚笑着用手指刮了一下小婴儿的鼻子。
"咿呀咿呀!"婴儿挥舞着藕节般的手臂,,一副很欢快的样子。
着他努力摆动四肢的可爱模样,暮晚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她把一根手指伸到小婴儿手中,笑着问:
“你还不会说话吗?”
小婴儿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指头,然后咿呀咿呀地笑个不停。显然现在的他只能发出这么几个简单的音节。
感受到指尖那暖暖软软的触感,暮晚觉得自己那一直紧绷的心也软了下来。她用手指挑逗着小婴儿,看着他像握着什么珍宝一样,死死地抓着她的手指头不肯松手。这是她第一次尝到被人依恋、被人需要的感觉。
曾几何时,她如丧家之犬一样在幻梦泽内流浪,没有人爱她,也没人需要她。所有人都把她当成一个累赘,避之不及的瘟神,即便给她一口饭吃,想的也是让她赶紧吃完赶紧离开。
后来她跟了师父碧遥莲,碧遥莲虽然并不嫌弃她,管她吃住还教她剑法,但师父真的需要她吗?在收她做徒弟之前碧遥莲就过得很潇洒,收了她之后有时候反而要束手束脚。说到底师父也并不需要她,当初他会收自己为徒,可能也只是在可怜自己,而绝非缺她不可。
现如今,暮晚终于尝到了被人需要的感觉,尽管对方只是个懵懂婴儿,但那种被双手紧握的感觉却是如此的真实。
小小的婴儿并非如传说中的那样爱哭闹,在暮晚的逗趣下笑个不停。他努力伸着手脚,渐渐把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踢掉了一点。
暮晚注意到在小婴儿的身上有一些浅浅的黑点,以前的她并没有见过别的小婴儿,所以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没过多在意。而就在暮晚和小婴儿玩得正开心的时候,突然有人走进了她的视界范围内!
为了在这个漆黑诡异的地方掌握先机,暮晚始终将心眼感知扩展到极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走到小婴儿身边时,心眼感知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阻碍,范围缩小了不少。因而当来人推开木门走在那条漆黑的通道上时,才被她感知到!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暮晚快速观察着四周,发现周围也有很多空穴岔路。虽然不知道那些岔路通向哪里,但总好过呆在这被抓个正着。
她当机立断,轻轻从婴儿手中抽回手指,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随即迅速隐入身旁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