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蛇丸的焦点,从对侍卫的不耐烦转移到了幸子身上。
她明明不看好在田之国建立忍村的事情,甚至还没进门就遭到了冷遇,但依然在完全抛开自己的喜恶为他做事,确实是纯粹在为达成这件事而努力。雾隐出身的惯性,使她几乎习惯于抛开自己的立场。
这样的人,很难不让大蛇丸认为用起来十分顺手。
“放你们进去,就是我们的失职了,谁来承担这个责任?”侍卫仍然凶巴巴地反驳道,但没有刚刚那种敷衍劲了。
“烦请您拿这份卷轴进去替我们通报一下。”幸子笑道,“这样就不算失职了吧。”
她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温和无害了,令人无法拒绝。况且,她的要求也并不过分。
“好吧。”侍卫妥协道,“如果大名不见你们,你们就要立刻离开。”
“一定。”幸子稳重地点头答允。
两名侍卫中的其中一员进入了内室,大蛇丸和幸子已经做好了等待十分钟以上的准备了,然而没想到那人两三分钟就回来了。
回到门口,那侍卫并未急着说出结果,只是从他身后缓缓走出了一位年长者。
“是木叶的忍者啊。”那位年长者走到他们面前,将目光落在大蛇丸身上,“别来无恙。”
幸子隐蔽的扫了一眼大蛇丸若无其事得不自然的眼,立刻清楚了他们确实是认识的。
“请进吧。”年长者转身向内室走去。
大蛇丸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不知道为什么,幸子总感觉他从这时候才开始有点严肃。
她向侍卫道过谢后,跟在大蛇丸身后,在玄关处脱下斗笠与鞋进入了内室。
虽然第一次来田之国的大名府,但类似的场合她也去过,普遍都比田之国大名府庭院的面积大太多了。
田之国大名府规模不大,却能在毫不奢华的修缮风格中透出精致简约的感觉。幸子是打从内心觉得,这样一看就没有野心、安于现状的国家,想要拿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几乎没有可以突破的地方。
年长者将他们带进了内室一个空空的和室,墙壁上挂着简单的字画,房间中央的桌榻上的白瓷花瓶里插着一支淡色的花。
“请坐。”
语毕,大蛇丸和幸子以房中央的那支花为界线与他相对而坐,三人都跪坐在和室的榻榻米上。
那位年长者再一次细细端详大蛇丸和幸子,只是这次的目光多在幸子身上停留了几秒。年岁积累的成熟与老练,使他在观察中不动声色。
“有初次见面的访客,我就自我介绍一下。”他说道,“我是柴崎,是大名府中协助大名大人管理大名府和决策的人。”
“我是菅原幸子。”幸子向着柴崎行礼。
“我就不用再介绍了吧……”大蛇丸漫不经心说道,刚刚脸上的严肃已经消失了,“柴崎,别来无恙。”
虽然是老成持重的人,但大蛇丸这句带着冷意的问候仍然明显地激起了柴崎的恐惧。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柴崎说出这句话时,显然有些胆战心惊的艰难,“之前委托木叶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原来是之前任务来过这里认识的,幸子静静地听着。
“既然是协助大名做决策的人,必然已经看过信了吧。”大蛇丸幽幽地说道,“还是说,在假装一无所知呢……”
柴崎这下是真的彻底被大蛇丸话中那股危险感压迫住了,几乎无法以平等的姿态与大蛇丸继续对话。
他也不太明白,那个不久前带着一个小女孩来这里的、看起来十分可靠的木叶忍者,没过多久,竟然连普通的相互对话,都如同滚在刀板上一般令人心惊。
“大约一周前,我们寄来了希望大名同意在田之国创建忍村的信。”眼看着对话就要进行不下去了,幸子开口道,“您与大名大人有过目吗?”
柴崎从大蛇丸那双蛇眸的险意中醒来,幸子礼貌又温和的言辞如同深渊的一个出口。但作为一个阅人无数的老人,柴崎的直觉很快告诉她,眼前的女忍者大概也并非看起来那样亲切平和。
“实际上,我们已经看过了。”柴崎回答道。
“大名府上下有讨论过相关的结果吗?”幸子问道。
“是木叶让你们来的吗?”柴崎不敢坦言田之国的意见,只好拉扯。
“不。不是为了木叶扩建忍村的领土。”大蛇丸坦白地否认道,“而是我自己的忍村。”
“……”柴崎听到他的话,几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作为对护额、装束不敏感的一介普通人,柴崎这才意识到,大蛇丸已经离开了木叶。
不仅如此,柴崎在这一刻才捉摸到,大蛇丸是满满野心而来。原来允许建立忍村与否,甚至不如他们以前想的那么简单。
“所以,你们的想法是?”
大蛇丸的声音并不大,却极有震慑力。
“抱歉,我们恐怕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请求。”柴崎这才果断地拒绝了。
原本以为是木叶的要求,还羞于启齿拒绝,若是大蛇丸作为叛变忍者要建立忍村,这是柴崎代表田之国无论理智上还是情感上都无法接受的。
柴崎拒绝得果断、坚决,只是第一次回答,就仿佛毫无回转的余地。
“你的个人意见,也能代表大名么。”大蛇丸问道。
答案是肯定的。柴崎和田之国大名是一条心的,明知道这一点的大蛇丸,仍然抛出这样的问句,显然是挑衅。
柴崎意识到了大蛇丸不会轻易罢休,再说下去,恐怕是要激怒他了。虽然无法应允他提出的相关事宜,也不能硬碰硬。
良久后,柴崎叹了口气,说道:“请先在这里歇下吧。明天大名大人会亲自和您见面。”
话还未说完,他便站了起来,像逃离一般地离开了这间和室。
也许是多年掌事识人培养的洞察力,柴崎从大蛇丸那与过去截然不同的神色中察觉到了即将到来、也无法逃过的灾祸。愁容几乎无法从他脸上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