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午夜穿过了三个国家的国境线,也是在黑暗中等待着。如同走在看不见光与尽头的隧道中。
清晨是兜先发现了徒步走回据点的幸子。那时她的湿发已经完全贴在了脖子上,浑身上下因为与雨水接触时间太久,已经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色。
“菅原大人……”兜看到淋得不像人样的幸子走入据点中,眼中不禁露出讶异的神色。
只是,他愣在原地揣测的时候,幸子已经一言不发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了。
她浑身都湿漉漉的,像一团移动的巨大水球,一路淌出了一条显眼的水痕。
“抱歉,我没带伞。”幸子脸上露出苍白的笑意。
兜无暇回应她不知从何而来的歉意,连忙去倒了一杯热茶。
不太明亮的房间中,她正摘下斗笠,露出她不断向地板上淌水的黑发,斗笠的竹排都几近因为长时间浸水而松软。兜知道外面在下暴雨,但兜想不到,幸子究竟淋了多久的雨。
“是我没能提前给您准备伞。”对幸子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一无所知的兜,哪怕许多问题涌上心头,最终也只是这样说着端上了热茶。
幸子似乎没注意到刚刚兜端茶进来,听到兜的声音,她这才转过头来。
无论是回来时一言不发,还是淋到不正常程度的狼狈,又或者是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氛,都让兜先入为主的产生了“她心情不好”的感觉。
可是,她转过头时,神态自若,仍然和平日一样温和,甚至对兜微微一笑。
“谢谢。”幸子向着兜走去,接过了他手中的热茶,连伸出的手都已经像是在水里泡皱了的那种状态,发尾的水在地板上淌出了小水坑,“太体贴了。”
她很快喝完了兜拿来的热茶,在心中暗叹他的细致,连茶水的热度都是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没有提前准备伞什么的,他未免也太过谦。
“这样没问题吗?”兜看着她的样子,他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淋成这样,像溺水过一般,感觉源源不断的水分在外渗。
“没问题的。就是,大概要休息一下。”她的语气非常地平静,平静到令人觉得恐怖,“能麻烦你再帮我拿两条毛巾吗?”
“当然。”兜一口答应。或许他们内心都有更多想法,但对话却如机械步骤一般进行着。
兜应声走出了房间。
幸子拿着房间内仅有的那条毛巾擦着她眼能所及的地方,却没有什么顺序,也没什么章法,甚至也不记得自己已经擦干了哪里。期间,她还顺手将自己的鞋脱了下来,转眼便忘了是否踢进了床底,但的确是在下一秒便找不到了。
她赤脚踩在房间的木地板上,四处张望找着鞋,或许是在原地多转了两圈,她这才感觉到脑袋嗡嗡地发晕作痛。泡皱发软的脚底踏在坚硬的地板上,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只能感受到来自地板那股比身体还高的温度。
记得回到雾隐那天的大雨,走进避雨的房间时也是这样的温差。
熟悉的记忆眼看就要浮现在脑海,幸子忽然脑袋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罩住。
视野被一并罩住,幸子在黑暗中怔住。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擦拭她的头发,水分逐渐一点点被吸走了,是被毛巾罩住了。
她很确定兜做不出这样的事情,脑中差一点浮现的记忆立刻被大蛇丸的脸替代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果不其然,大蛇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随着声音响起,他的动作也停下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叫兜去拿毛巾,最后把毛巾盖在自己头上的却是大蛇丸。但那也不太重要。
“嗯。”幸子接过手,自己用毛巾继续揉挤头发中的水分,并顺手擦干肩膀的水,也从此忘了刚刚还在找鞋。
她这样利落爽快的单字节承认,没有任何其他说明,让大蛇丸注意到了一丝反常。
“见到了吧。”大蛇丸又一次问着。
“没有。”幸子坦诚而平静地说道。
大蛇丸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他从来没觉得会有没见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