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本祐注意到他的目光，扬起一抹苦笑，将自己的一切剖开来：“你知道我是怎么成为正选的吗？”

及川彻摇摇头。

“高中联赛不是没有用双二传阵容的队伍，但那是青叶城西的手下败将，我之所以能留在场上——”石本祐顿了顿，微微垂下了头，“是因为我去求了教练。”

及川彻看上去更加错愕了，他虽然隐隐察觉到石本祐这次的“谈心”不会特别愉快，但还没有想到是这种程度——石本祐是个很骄傲的人，几乎竖起了浑身尖刺在保护自己，此时此刻竟然能把“求”这个字对他吐出口。

他几乎不知道说什么了，而石本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知所措，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听前辈说，这也不是什么说完我就要一头撞死的事——但你也别告诉别人，任何人。”

及川彻在他的目光中点点头。

石本祐收回视线，继续讲起往事：“就是你们刚入部的那个时候，在我看到你的名字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得之不易的正选二传位置，又要易主了。”

“你知道吗，及川？在你来之前，刚走的那位二传手，他也是高一就成为了正选，一直打到高□□队，也是他带领了青叶城西走进全国八强，他是青叶城西的指挥塔。”

“他在的时候，我和橘前辈都是他的影子。”石本祐摇摇头，“只是橘前辈，我一直搞不通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整整三年，他一次也没有作为二传手上场过，即便这样，他还是为了排球部奉献了很多。”

“我比不过他的心胸，我还是想要留在赛场上，所以那个下午，我在练习结束之后立刻去了教练的办公室。”

夜风好凉，及川彻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站的离石本祐近了一些。

“和上一任二传手一起毕业的还有一位主攻手，他们都曾经是队里的中流砥柱，我知道已有队员还没有比得上那位主攻手的人存在，所以我对教练说——

‘我知道队伍里现在缺主攻手，让我去打二传接应的位置吧，教练，双二传阵营在高中联赛里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我相信我能够做到。

我能够，成为及川的助力，我为他所用，只要让我留下，我一定能和他发挥双二传阵容的最佳效果。’

然后，入畑教练同意了我的请求。

哈，不过就是把自己砍成两半，变成半个二传手半个主攻手的丑东西，占着位置不走的垃圾。”

他的头越来越低，好像无法接受自己这般丑态，捏住栏杆的手指已经泛白。

及川彻伸出手，犹豫着拍了拍他的背，感受到石本祐正在轻微地颤抖。他心思一直都很细腻，早在正选选拔赛的那天，他就猜到了这位前辈大概会很不甘心，可他当时的表现成功让及川彻放下了这份心，而及川彻也没有想到，为了留在赛场上，他求到了教练面前。

只不过——及川彻扪心自问，如果他是石本祐，在“及川彻”入部并光速成为正选二传手之后，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们都很像，都很想留在这片赛场上，想站到更高的舞台上，想看见顶峰的颜色。

排球，向上的运动。

“很难看吧？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只是想站在赛场上……”石本祐忽然抬起头，他的眼里已有泪光，颤抖着嘴唇，却好像仍然在笑，“但至少现阶段，现阶段来说，至少打ih的话——我这个家伙是比其他人更适合这个正选位置吧？”

及川彻知道，他需要给他一份肯定，正是因为自己是夺走他正选位置的那个人，他此时才更需要肯定他：“是的，石本前辈，我一直这么想。”

石本祐别过头，好像如释重负，肩膀一下子垮了下去。

等了一会儿，给了彼此一些平复情绪的时间，及川彻轻轻拍了拍石本祐：“……石本前辈，我们一起加油吧。”

“……谢谢你，谢谢你，及川。”

擦干眼眶的石本祐离开了。

房间里关了灯，静悄悄的，及川彻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在某一次翻身的时候对上了止原瞬睁开的双眼。

“抱歉，吵醒你了？”他问。

止原瞬摇摇头：“彻不开心吗？”

及川彻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什么东西：“小瞬，把手伸出来。”

他们的床之间隔得不远，止原瞬侧躺着乖乖伸出一只手，及川彻就把捏在掌心的手链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这是什么？”止原瞬想要收回手，仔细瞧瞧那一条手链，但及川彻没有给他机会。

“说好给小瞬的礼物。”及川彻笑了笑，“本来还有一些小游戏的，可是经过那一场烟花之后，感觉都用不上了——只有这个还是送给你了，可要好好珍惜及川大人精挑细选的礼物啊。”

彻的掌心好热，止原瞬想，他手腕那一小片皮肤好像被及川彻烧着了，热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彻。”止原瞬回答。

“小瞬，你紧张吗？”像石本祐问他那样，及川彻问止原瞬。

止原瞬轻轻摇头：“石本前辈说了什么？”

及川彻笑了笑：“那，岸边前辈说了什么？”

“排球的真谛是什么？”止原瞬问。

凭借着他的反应，及川彻好像猜到了岸边渡大概说了些什么。

“排球的真谛是——小瞬得自己想才行，不能让及川大人告诉你。还有，石本前辈什么也没说啦……”及川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不是他应该告诉止原瞬的问题，伸出小指，勾住了止原瞬的小指，“ih，一起加油吧？”

止原瞬眨眨眼，和他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