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达也很熟悉高田。
很久以前,在他们都还是国中生的时候,他曾经和高田成为过短暂的朋友,他们也曾经约定好一起站上更高的舞台。
然后,高田对他说,铃木,你比我有天赋多了,我已经越来越嫉妒你了。
再后来,高田转入了白鸟泽学院的国中部,他们的友谊也中道崩殂。
铃木达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有得天独厚之处的人,以前他不知道这可以被称为什么,直到及川彻来了,明明更年长的他忽然明白,我们都是处在天才与普通人夹缝之间的尴尬者。我是,及川是,东城是,内山也是,青城的绝大部分人都是。
我们比普通人好了些,但比起天才又差了些。
所以,大家一起努力往上走吧,走到我们能够去到的最高峰。
“球给我!”
摘了眼镜的岸边渡扑出去接起球,及川高高跃起,把球牢牢掌握在手中,他的身侧是同时跃起的东城远一郎和铃木达也,两个人异口同声都在要球,白鸟泽的两位副攻手——一年级的天童觉,牛岛若利的好搭档,以及三年级的上杉,个子高力气大——都虎视眈眈,要传给谁呢?这一球要给谁才不会被拦网追上,要给谁才能够拿下这一分?
及川彻看着天童觉的眼睛,选择了铃木达也。
“前辈——”
他就只这么不明不白地喊了一个称谓,铃木达也看着面前的拦网,却好像明白了及川为什么选择把球传给自己,他轻轻地,轻轻地把这一球拍了过去。
而天童觉的一只手伸过来,几乎没有多加思考就拦住了这一球,再之后就是白鸟泽的强攻,岸边渡接球接飞,不甘心地嚷嚷着“深渊之神,请汝的目光流连吾身”。
这种程度的反应能力,像作弊一样啊,及川彻看着网对面笑嘻嘻的天童觉,心想,完全凭直觉拦网的怪物,我要怎么对付你的直觉?
我要怎么,面对你的直觉?
“我来!”
东城远一郎再次要球,他会是那个突破口吗?
不,现在的他还不是。还需要一段时间,按照西川前辈的说法,在情绪上头的时候东城前辈才会爆发出更多的潜力,这份潜力会带来什么?
“前辈!”
铃木达也扣球,白鸟泽的自由人接飞,青城得到一分,比分来到8:10,青城8,白鸟泽10。
王牌的扣球是很重要的,铃木前辈的滞空能力暂时没有人可以比得上,可以用他多打时间差。
白鸟泽的一位二年级主攻手丸山打出的直线球被内山菜生拦下,又被对面后排的主攻手高田接起,二传手果然选择了传给绝对王牌牛岛若利,再一次的左手大力直球,岸边渡勉强接起,但球路不够好,及川彻迫不得已追了出去,有些别扭的侧着腰托球。
“东城前辈!”
东城远一郎接球,手腕一转要打小斜线,被白鸟泽的另一位副攻手上杉迅速看穿,伸手拦了下来,两个人持球一阵,白鸟泽得分。
比分来到9:12。
石本祐狠狠抹了一把额头,他把头转向左边,西川六郎少见的没了笑容,再转向右边,铃木达也倒是面色平静。
他的目光最后落到对面的牛岛若利身上。
横在他们面前的,绝对的天才,与止原瞬完全不同类型的天才。
石本祐深吸一口气,他想起此时仍然坐在候补席的人们,想起和及川彻打了好几年球的岩泉一,又想起岸边渡。
他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接受了最后只能作为替补的命运,只对止原瞬抱有期待。
此时此刻,他好像比起站在教练办公室求着上场的时候,比起和岸边渡一起敲响合宿大楼那间房门的时候,更加明白岸边前辈的心。
“原来……”他喃喃,“这种时候是这样的感受。”
“及川。”
盯着对面刚把球拦出去的副攻手上杉的及川彻正在思考,猝不及防被石本祐打断了,他有些疑惑,不明白对方要说些什么,顺理成章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然后石本祐对他说:“使用我吧,双二传很少见不是吗?”
及川的目光在网的两边来回徘徊,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了,石本前辈。”
“青城——加油!”
没有人注意到观众席的缝隙里,一个黑色的脑袋探了出来。
铃木达也发球,跳发,被自由人稳稳接起,白鸟泽的反攻迅速打回,依旧是牛岛若利的大力球,左手旋转的球打在岸边渡的手臂上,好疼。
好疼。
一球接起,久久回不过神,然而赛场上风云变化,石本祐主动承担起二传的责任,跃起在空中观察白鸟泽的动向。
我不如及川,这是肯定的。
白鸟泽的二传手柴田,三年级生,经验比我丰富,大概能力也比我强吧。
就像曾经在我面前的,那位二传手前辈一样。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