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夏天的海边忽然吹来一阵咸涩的冷风，原本还懵懂的顿时清醒了，他们绑好绳子热完身，齐齐跟在止原瞬的身后出了门，体力最好的铃木达也和岩泉一之类跑在最近的位置，花田真琴山口智一类体力差些的自觉接在队尾。

清晨的阳光很舒适，海风也很温柔，赤脚踩在沙地上，肌肉就略微陷下去，止原瞬对这一切再熟悉不过，他沿着海岸线奔跑，拖着别人不知道的特制的更重的轮胎，均匀地呼吸。

青春被少年们踩在脚下，也许有人说青春就是要肆意狂欢，但这就是他们的狂欢，会不喜欢星期一，不喜欢听复杂的课，但排球就是狂欢，大家系在一起，比腰间的绳子还要牢靠，只要一步一个脚印跑下去，不管汗水怎样流淌，不管脚底有没有传来不一样的触感，也不在乎太阳越升越高，把整个海面照射出星星的光点，只是怀着一个目标，和同伴一起向前奔跑，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尽管很快就有人快坚持不下来了。沙地负重对没有第一次经历的孩子并不友好，它是一场试炼，只有止原瞬的身影远远地，头也不回地前进，他跑的速度几乎并未改变，轮胎的拖痕路过脚边，被细心的人发现更深的尺度，于是不服输的就大吼一声，于是快坚持不下来的也大叫一声，几乎撕裂着声带的，他们前进着。

及川彻气喘吁吁，即使已经跟着止原瞬训练了一段时间体力和耐力，累还是灌满了他的身体，这条路止原瞬跑过多少次？他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跑过这里的每一寸土地？他此时在想什么？只是在奔跑吗？还是有听见我们的声音？

止原瞬不会给他答案，他当然也不会发问，只是此时此刻，在异国他乡看着前方小小的身影，忽然觉得比以前都更了解这个人，他一定什么都没想，只是在奔跑，听着海浪的声音就能一直跑下去，因为止原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然后，然后——

及川彻认为，等他到了终点，会为他们准备好毛巾和水，会为他们争取来一些时间，还会给他一些小小的特殊。

因为这一部分的止原瞬，是因为他而改变，因为他相信着，止原瞬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他才会默契地与他瞒下关于安德鲁的推测。

但及川彻想，也许下次应该说出来，不管这个推测是否准确，也许能激起大家不服输的心，而大家会相信他，相信及川彻——就像他相信即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选择放弃一样。

啊，好奇怪，忽然有些想要落泪。

第一天，止原瞬完成两趟往返的时间是一个半小时，他放下了轮胎，在终点缓慢地与安德鲁并肩而行，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边与对方讨论接下来的训练计划，管家递给他毛巾和水，随后给别墅里的佣人打去电话。

第二个跑完的不是铃木达也，也不是岩泉一，是内山菜生，高个子副攻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到了这个时候发现竟然是第二名，安德鲁拿了表掐时间，止原瞬就拿了本子站在安德鲁旁边记录，慌了神的副攻手在原地东张西望不知如何是好，乖乖把轮胎拖到止原瞬放的位置放好，又开始念叨自己的青春哲学，直到下一个到来的铃木达也拍拍他的脊背，两个人大口喝水，喝到一半又被止原瞬叫停，只能舒展起身体。

再之后是东城远一郎和岩泉一，身后跟着立田淳一和橘朋之，及川彻和西川六郎一起抵达，第一时间就被止原瞬拉去了，石本祐，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跑在了一起，岸边渡在最后鼓励着体力不太好的花田真琴和山口智，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名次，山口智憋着一口气，花田真琴的眼眶里更是含满了眼泪。

安德鲁按下秒表，似乎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放弃，他高高挑起一边眉毛，对一只手握着及川彻手腕的止原瞬说：“瞬，你还有点眼光嘛，要是亚历克斯学校里那群人，早就开始叫唤咯，我以为我铁定得吼人来着。”

止原瞬点点头，说：“这是我的队友。”

安德鲁也点点头：“是啊，不过亚历克斯那家伙知道你回来训练，结果找的是我练排球，可不是很开心啊。”

“没有理由。”止原瞬回答，“他现在是第一了。”

及川彻的耳朵竖了起来。

“你不在的第一……哈哈，那小子可不是很高兴呦，抢了人家记者的话筒跟你宣战呢，看到新闻了没？”

“看到了。”止原瞬眨眨眼睛，“不重要，他是第一，就是第一。”

及川彻探过头，挤进两人的话题中：“是说，稍微理一下及川大人？那个亚历克斯是何方神圣，可以也和我讲一下吗？”

“以前的对手。”止原瞬即答，“打羽毛球的时候，老是掉眼泪。”

安德鲁一拍手掌，补充道：“那可是止原瞬大魔王手底下永远的第二名先生——好了，大家休息好了吗？准备集合吧！”

及川彻反手握住止原瞬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