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远一郎真受不了他了!
他转头回去,和及川彻击了个掌。
青城的大力跳发,椿原早有耳闻。
他们也不是什么蠢货,收集情报这种事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青城现任队长还是县内有名的二传手——虽然传闻里最负盛名的是他那张脸。
隔着县与县之间的距离,椿原没有人脉,找不到青城的比赛录像,只能通过支离破碎的传闻去解读这支队伍。
青城的新二传手,县内出了名的大力跳发。至于其他人——自由人很厉害,剩下的一概不知。
青城也好,椿原也罢,他们进全国大赛都不容易。
裁判吹哨。
青城的二传手高高跃起,看着他的发球姿势,听见手掌拍在球面上的声音,椿原翔就知道自己接不下来这一球。那种力道,比起他们主攻手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椿原学园,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自己一定和它有注定的缘分,毕竟,他们都是「椿原」。
椿原翔咬了咬牙,抱着即使接飞也要尝试的心态,往前一步伸出了双臂。
排球重重击打在他的右手臂上,旋转着飞出场外,青城再得一分。明明是充气的排球,刚刚却好似是被点燃的干草团,只是短暂停留了一会儿,那一块肌肤就火辣辣地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颗排球,一如既往的双色,此时格外刺目。
“没关系,翔,下一球再加油!”
椿原翔今年二年级,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再进一次全国大赛的机会。和学长们从神奈川来到东京,就像做梦一样。
渡边前辈已经三年级了,这是他最后一个春高。自己一上来就接飞了球,可为什么前辈还能若无其事地说出安慰的话?
一球飞越界限,比分来到5:15,令人绝望的差距。
椿原翔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赢过青城的自由人。那样的反应速度,那样的扑救,宛如大山一样压在面前,每一次对面的自由人接起了球,都仿佛他又一次接飞了球。比分,他们之间的差距,像业障一样缠身。
第二局结束。
大比分变更为2:0,青城拿下三个赛点。前两小局的比分分别是10:25和9:25。
喘气如雷。五局三胜的赛制是早就得知了,从来也是按照打满五局的量在磨炼自己的体力。可是为什么,对上青城,第三局尚且刚开始,就觉得自己已经濒临极限?
肺很疼,不只是椿原翔自己,大家都说不出话来了。全国大赛第一轮,上午刚结束开幕式,怀着滚烫的热血,下午,他们就在被零封出局的边缘。
“上次青城这支队伍还是几年前,这一次他们闯入全国大赛,第一天就非常亮眼啊!”
“传球,扣球,接球,战术安排……这支队伍的体系非常完整,我相信,他们绝对是八强的实力。”
欢呼声,喝彩声,解说声。
椿原翔勉力抬起眼皮,青城的自由人还没有上场,此时正若无其事地坐在替补席,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是在拍照还是干什么,总之没把他们当回事。他旁边还有个穿着西服的老人家,笑眯眯地挺直了背,面前是一架摄影机。
“渡边前辈……”椿原翔张了张嘴,一瞬间也不知道自己打算说些什么了。
他的前方,和他同级的主攻手松下和高个子副攻手野田都严阵以待,而渡边微微侧过一点头,对他说:“翔,下次,一定要进全国大赛,进来打败青城啊!”
“椿原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们了。”渡边深吸一口气,“而椿原的现在,无论如何——我们不会输得没有骨气!”
积细流以成江海。
椿原翔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好!”
可是内心深处,他隐约明白,这次比赛之后,自己再也无法回到首发的位置了。
更换球权,他低着头下场。
青城的自由人面色轻松,整理一下护肘,进入比赛场地对二传手伸出一只手。
二传手笑着用自己的右手贴上他的掌心,皮肉触碰,他们站在那里,是奇才之辉光。
椿原翔多么嫉妒那名自由人的才能,又明白自己与他相比,多么相形见绌。
3:0,比赛结束,双方敬礼。
与汗如雨下的自己相比,青城的自由人称得上只是衣角微脏。
整场比赛,椿原翔一直感觉自己浮在空中,他看着椿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听着青城的人不停起跳,扣球,窥得他们眼中的战意。
“和你们打球我很开心,下次再见啦~”青城的二传手这么说。
他们都明白,这话里没有一丝嘲讽的意味。青城是认真的,并没有把他们当做小喽啰,也没有轻慢地对待这一场比赛。也正是如此,差距才格外明显,格外残忍。
青城整队离开,二传手和自由人走在了一起,自由人举起一只手,把手机屏幕展示给二传手,他们手臂贴在一起,姿势紧密。
望着胜者们离去的背影,败者们不甘的泪水才迟迟掉落。
全国大赛第一天,椿原的春高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