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电扫视周围,光线擦过隧道两侧的石壁,停留在缝隙中,照亮一缕缕无声波动的黑色丝团。
从刚才开始,这些东西波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了,由缓慢的舒卷变成剧烈的搅动,像石壁呕出的黑血,一点点拱出来,不紧不慢地往外溢。脚下也有,一直默不作声地跟着她,这会儿功夫逐渐有破石而出的迹象。
桂悬玉握了握针锥,锥上都是她的血,现在又混了一层汗,摸着有点滑。她精神上还是镇定的,肩头的压力却也实打实地变大,加快步伐,又喊了一遍其他人的名字。
喊声在隧道中回荡,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手电的光弧在前方开辟出一片扇形的明亮,可是明亮中空无一物,她甚至怀疑自己眼睛出问题了,会不会刚才路过了岔口却没发现,离迷宫中心越来越远了?
正想着,视野前方突然多了一块与众不同的黑,好像有什么东西吊挂在隧道顶上,不疾不徐地旋转着,一会儿顺时针,一会儿逆时针。
桂悬玉眯了眯眼,神色一滞。
好像是个人。
她把光线对准对方的衣服,紧接着,握着手电筒的手微微发抖。
这件衣服她认识,是梁仁余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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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感顺着四肢百骸顶上来,桂悬玉胃里顿时如被火烤,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往前挪了一步,小腿发软,在原地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继续走,每一步都走得很费力,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
终于走到跟前,僵硬地抬起头,看清挂在天花板上的不是人,而是一大团批着外套的人形丝,蓦地松了口气,压在胸口的重石挪开,绷着的后背一下软了。
还好不是梁仁余。
她伸手把衣服勾了下来,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衣服在这人哪去了?
她借着手电光观察,发现人形丝胸前有许多道叠加的伤痕,伤痕大多中间深边缘浅,非常杂乱,朝各个方向,几乎把上半身都扎透了,像一朵绽放的黑色花朵。
桂悬玉眉头微蹙。
梁仁余没这能耐,把人形丝戳成窟窿的另有其人。
思考的间隙,她听见头顶有微弱的铃音震颤,由远及近。人形丝正在快速自愈,天花板上不断有黑色的物质向它涌动过来,蜘蛛结网一般汇集,疮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不好,得赶快走。
桂悬玉把梁仁余的外套系在腰上,拔腿就跑,但是没拔动。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肩头的压力沉得有些异常。
刚才她的注意力都在衣服上,满脑子全是梁仁余出事了怎么办,以为肩上的重量是心理作用,现在终于意识到,她身后确实有东西!
桂悬玉回头,心脏猛地一缩,看见一只黑色的手牢牢扒在背包上,手指细长如枯枝。在这只手后面,还有数条黑色的手臂正朝她伸来,从天花板、从两侧的岩壁、从地面,像蛇群、像虫潮、像黑色的藤蔓般来势汹汹。
细密的寒意顺着后颈爬上来,桂悬玉顿时感觉有无数小针在猛扎头皮。她反手一挥,割断了包上的那只手,转身飞奔。
没跑出去几步,便被四五个人形丝挡住了去路。这些人形丝都是完整形态,其中一个就是刚才吊挂在隧道顶上的那个,它不仅恢复如初,还照着桂悬玉的模样给自己捏了张脸。
桂悬玉一看,怒从心起。
又来?!
她甩手一掷,针锥直直扎到人形丝脸上,随后长腿一蹬,掐着它的脖子撞向岩壁,顺势拔出针锥,“嗤”地一声,锥尖迅速割断了人形丝的脖子。
身首分离的人形丝立马软成一滩湿哒哒的黑色黏液,不过很快又开始重新聚集成型。刚消灭一个后头又扑过来好几个,桂悬玉就近抓住一只袭来的胳膊,抬脚猛踹,按着它的脑袋连下三锥,随后像甩旗一样把它整个甩了起来,一下掀翻了周围好几个人形丝,最后抱头一拧,不给它任何反击的机会。
手电在混乱中脱手而出,滚落到地上,冷白的光线瞬间把地面照个分明,黑色的黏液和初具形态的断肢七零八落地散在各处,看上去十分瘆人。
但桂悬玉没空“端详”,人形丝重塑的过程越来越快,而且成型后四肢活动得更加灵活,甚至脸上的五官也更加精细,她体能有限,面对一群无限刷新的怪物愈发吃力。
这样下去不行。
她看了眼手掌心,许多漆黑的残痕在刚才的打斗中不知不觉钻进了伤口里,隐隐有痛意顺着手臂上爬。
她活动了下关节,决定速战速决,针锥贴着手腕一转,寒光闪过,钉进迎面而来的脖颈。正欲收刃时,看到面前的脸呼吸一滞,绷紧的大腿停在半空,没有落在实处。
怎么是越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