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悬玉把针锥扔到了地上。
“我不想练了。”
她搓了搓长在虎口的茧,越搓越用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讨厌长茧,讨厌针锥,讨厌练武!
“为什么要练这个?练这个有什么用?我要回家!”
季晚瓶转过身看向她,半晌,捡起地上的针锥,“想放弃了?”
桂悬玉不吭声。
“鱼苗,去年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桂悬玉不想说话。她好饿,想回家吃饭,看动画片。
季晚瓶蹲下来,顺了顺她的头发,“行百里者半九十。练或者不练都在你自己,没人逼你。”
桂悬玉抬头,“真的?”
季晚瓶点点头,“但是你要告诉我原因,为什么不想练了?”
桂悬玉刚要抱怨,季晚瓶又道:“说实话。”
桂悬玉憋了半天,低头小声道:“练不好。你不满意。”
“让你练武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我。”
季晚瓶坐到她旁边,母女俩一起看着远处的夕阳,“武器和人一样是有性格的,有性格就有优点和缺点,练武一方面是为了强身健体,另一方面是为了让你更了解自己。”
桂悬玉眨眨眼睛,努力思考自己的优点和缺点是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季晚瓶被她的小表情逗乐,拉起她的爪子,把针锥放到她手里,说:“不要急,了解自己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你的母亲大人都没做到呢。”
“那要练到什么时候?”
“练到你临阵不退,锥在心中,能保护好自己。”
“这样就行了么?”
季晚瓶摇摇头,“这只是第一步,如果你做到了,还有一条更长的路要走。在那条路上,你得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被压力、痛苦或者一时的胜负束缚住,奋不顾身地往前冲。”
桂悬玉似懂非懂,好奇道:“那条路有名字吗?”
“有啊。它叫‘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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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悬玉打红了眼,体能损耗大半后肾上腺素再次飙升,出手越发狠厉,隧道里的空间却迟迟没有发生变化。
她逐渐对自己的推断产生质疑,失了镇定,疑惧像残枝断木被后来居上的怒火点燃,熊熊燃烧。
她一连割断了好几个人形丝的脑袋,背靠石壁喘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金属与岩石的撞击声,震得人骨头发麻,立马警觉起来,转身作出戒备的姿势。
“……靓仔,是这么?别挖错了。”
“不挖怎么知道,反正地图上是这么画的。”
“真的假的,你不是挺嫌弃那破图的么……”
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桂悬玉一阵恍惚,紧绷多时的神经倏地一松,用袖子擦了擦眼皮。
轻风刮过脸颊,紧接着,深邃的岩壁在她面前裂开一道狭窄的缝隙,从缝隙中传来的对话声更加清晰。
“你接着说,刚才咱聊到哪了来着?……哦,季晚瓶醒不过来了……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人醒不了,桂悬玉干嘛还要来水脉源?”
“……鱼苗不知道。”
“啥?你没告诉她?”
“嗯。我答应过瓶姨不会说。”
“……这,你俩好歹一块长大的,瞒着她不太好吧?”
“瞒我什么?”
桂悬玉手上提着一颗脑袋,从岩壁后钻了出来,模样把越初吓了一跳。
她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地方,脸上糊着半干的血泥,黑色的黏液顺着下巴往下滴,和汗搅在一起,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角。要不是听声音,越初差点没认出来,还以为是什么人形兵器从石缝里蹦出来了。
“你你你……”越初“你”了半天,在咬到舌头之前,挤出一句:“你跟人打架了?”
桂悬玉低头看了看,发现衣裳破了几道口子,到处沾满了锈色的血迹和腥臭的泥垢,也难怪越初反应这么大。
裂缝在背后缓缓合上,几只黑色的手臂仍不死心地从里头伸出来,企图抓住桂悬玉。桂悬玉眼中划过不耐,长臂一挥,将它们齐齐斩断,转身疲惫地点点头,“算是吧,等会再说。……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越初脸上的表情分外精彩,梁仁余则相反,难得严肃,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见他们久久不回答,桂悬玉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瞒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