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此事关乎重大,绝非我一人可以决断。但公子既坦诚相告,我风骑族也绝不能坐以待毙。只是……”
卢佐话锋微转,露出为难之色,“少主如今行踪不明,族内人心浮动,若要联合各族共商对策,恐怕还需先稳住我风骑内部局面才行。不知公子,可有何高见呢?”
既云闻言,唇角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卢佐只是执意要一条道走到黑,他也别无他法。
原本给出“枯化”的消息,便是为了给卢佐一个台阶。若卢佐真心只为部族存亡计,此刻就该顺势而下,抛开与乌罗儿的私怨,至少先与他苍狩族联手应对这迫在眉睫的灾难。
如此,后续许多麻烦或许都可避免,甚至可能免去一场兵戈。
只是卢佐这反应,看似忧心忡忡,实则避重就轻,只将焦点牢牢锁在风骑族内部的权力纠葛上。
这番权衡取舍,再明显不过。在卢佐心中,除掉乌罗儿,或者说,得到乌罗儿手中掌握的某样东西或某个人,其重要性,远在整个风骑族生死存亡之上。
既云心念电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原先还想再周旋几句,探探卢佐的底牌,但见此情形,便知再多的言语暗示已是徒劳。卢佐执念已深,非外力所能轻易扭转。
也罢。
“卢佐大人,”既云开口,“贵族内部事务,我等外人自然不便插手。不过……”
“我们在风骑族做客这些时日,原本四处走走看看,只是为了能欣赏欣赏这北地的风光。不过说来也巧,竟是意外间,弄到了一点小小的消息。”
卢佐的神色凝了一瞬。
既云却只是好整以暇地回望了他一眼,片刻后从里衣里摸出了一小卷东西慢慢展开,才慢悠悠地道:“这消息么,似乎与贵族那位闭门不出的少主,以及一位可能对大人您而言,至关重要的人,略有干系。”
夜风从帐隙钻入,吹得灯火一阵摇曳。
……
昭鹊声音落下,客帐区便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只剩风吹过毡帐时发出的细微猎猎声响。
他从那道掀开的缝隙里收回目光,手一松,厚重的毡布帘子又落下了。
不过片刻,帘子再次被掀开,那个穿着破旧皮袍的蒙面哑奴低着头,慢吞吞地挪了进来。
帐内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羊油灯,光线昏黄,勉强照亮方寸之地。哑奴似乎对帐内的昏暗有些不适应,又或是谨慎,总之动作格外迟缓。
然而就在他身后的门帘垂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帐中的陈设,颈侧忽有一道又快又准的力道袭来。
那力道不算刚猛,却恰好落在要害上。奴隶连一声呜咽都未来得及发出,眼前便骤然一黑,身体软软向前倒去,当即便没了知觉。
昭鹊手腕一收,动作干脆得很。
他垂眸看向地上一动不动的哑奴,脸上依旧没什么神情,只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轻轻地亮了一下,藏着点计划得逞的小得意。
“对不住了。”
他兀自一句,旋即立马蹲下身,三两下便解开了哑奴一身破旧皮袍,很快,那哑奴便被剥得只剩下贴身的单薄衣物,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昭鹊拎起那身带着怪味的奴隶衣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还是迅速将其套在了自己身上。
这人身形与他相差不大,但皮袍套在身上却还是有些宽大,只得将腰带系得更紧些。而后他又模仿着奴隶的样子,将口鼻以下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收拾妥当,昭鹊抬脚便欲离开。视线无意间扫过地上几乎赤着身子哑奴时,脚步却又微微一顿。
“……”
昭鹊歪着脑袋想了想,转身走到帐子角落堆放杂物的地方,翻找了一阵,扯出一张看起来还是新领来的粘毯。
走回去有些费力地将那瘫软的奴隶拖到了帐内不易被门口视线直接看到的角落,然后展开那张粘毯,盖在了对方身上,从头到脚蒙了个严实。
少年做完这些后心里觉得还算满意,这才拍了拍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