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畔收回手,那张没送出去的纸巾被她攥在手心,揉成一团。
她抬起头,目光地看向那几个女生。
刘小慧正好转过头,撞上姜畔抬起的眼。
姜畔的眼神很平静,恬淡,却冷的吓人。
刘小慧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随即朝她翻了个白眼,用力扭回头去。
*
林子琪的座位一直空着,直到放学铃响。
姜畔收拾好书包,走出校门。
她没什么犹豫,熟门熟路地拐上去派出所的那条路。
在派出所门口那棵光秃秃的树下站定,冬日的寒气顺着裤管往上钻。
她跺了跺脚,准备开始漫长的等待。
大约半个多小时,派出所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李砚安裹着热气走出来。
男人身形高挑,眉目冷峻凌厉,深蓝色的警服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服,拉链敞着,露出里面挺括的制服衬衣领子。
他几乎没什么阻碍,深眉眼微挑,一眼就看到了墙根下的小姑娘。
李砚安脚步顿住,没脾气。
“等多久了?”他走过来,开口,声音沙哑。
姜畔的皮肤在光下连细微绒毛都清晰,她抬起头,跺了跺脚,“刚来。”
“又撒谎。”他走过来,把警帽顺手扣姜畔脑袋上,“都快冻傻了,还刚来呢。”
他的帽檐有点大,遮住了姜畔小半张脸。
姜畔扶了扶帽子,没吭声。
“进来。”李砚安转身又推开门,示意她跟上。
姜畔懵懵地跟着他穿过嘈杂的大厅。
那些哭闹争吵声将她包围,反而让人有种奇怪的安心感。
这次,李砚安没去调解室,把她带进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安静的小房间。
靠墙一张旧沙发,一张堆满卷宗和几个老式搪瓷杯的办公桌。
“外头喝西北风有瘾啊?”李砚安拉开椅子,示意她,“在这写作业。我估摸着还得一个半点儿。”
姜畔脸色有些茫然,但也没说什么,放下书包,默默拿出作业本。
“吃饭了吗?”李砚安问。
姜畔点了点头,轻声:“早吃了。”
李砚安带上门出去了。
小屋里很安静,只有隔壁办公室模糊的说话声。
姜畔摊开数学练习册,盯着公式,脑子里却晃着林子琪裤子上的红。
写了一会儿,笔尖顿住。
她抬起头,看着紧闭的门。
李砚安的声音似乎就在门外不远处,正和谁交代着什么,低沉,沙哑,伴随着一阵一阵的咳嗽,让人听着就发凉。
算了。
姜畔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
这种事,警察管不了。
管了,大概也只会更糟。
大概晚上九点半,门开了。
李砚安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淡淡的烟味和外面的寒气。
“走。”他言简意赅,“下班了。”
姜畔合上作业本,塞进书包。
走出派出所,天已经黑透了。
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晕一个接一个。
两人并排走着,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姜畔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旧帆布鞋尖一下下磕着地面。
“那个……”她张嘴,声音有点干。
李砚安侧头看她:“嗯?”
“没什么。”姜畔把话咽了回去,摇了摇头。
李砚安也没追问。
又走了几步,他脚步没停,却忽然拐了个弯,径直走向路边一家亮着灯的小饭馆。
干干净净的玻璃门,门口挂着两道门帘,里面飘出炒菜的油烟味和食客的喧哗。
姜畔脚步顿住,愣了一下。
李砚安已经掀开帘子,回头看她:“杵着干嘛?进来。”
店里不大,挤着几张方桌,坐满了附近工地上下工的工人,闹哄哄的。
李砚安找了个靠墙角的空位坐下,塑料凳子和地面磕碰着,吱呀作响。
姜畔跟着坐下,有点局促地看着他。
老板娘拿着菜单过来:“两位吃点什么?”
李砚安没看菜单,直接报菜名:“一个鱼香肉丝,一个地三鲜,两碗米饭。”
“好嘞!”老板娘扯着嗓子应了一声,扭身走了。
李砚安从筷筒里抽出两双一次性筷子,掰开,相互刮掉毛刺,递了一双给姜畔。
姜畔接过筷子,捏在手里,还是看着他。
李砚安给自己倒了杯免费的茶水,吹了吹浮沫,抬眼对上她疑惑的目光。
他扯了下嘴角,那笑意很淡,带着疲惫和促狭。
“你不是罩着我吗?”
他喝了口茶,薄寡的眼皮上挑。
“这顿饭是保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