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安被她撞得微微晃了一下,彻底懵了。
他一手还拿着手机,电话那头小张的声音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晚上加班的事。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的正欢的小姑娘,完全搞不清状况。
他下意识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在了她背上。
“喂?李哥?喂?听见没?晚上……”小张的声音还在电话里响着。
李砚安皱着眉,对着手机那头,语速极快地说:“加不了。你自己想办法,找老吴顶下。”
说完,不等那边回应,他干脆利落地按了挂断键,把手机塞回了裤兜。
怀里的人还在哭。
李砚安就那么站着,替她挡住了傍晚的风和路人好奇的目光。
“哭什么?谁欺负你了?……说话。”
姜畔哭得收不住势。
李砚安被她这阵仗弄得有点懵,等了一会儿,见她只是哭,叹了口气,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不一会儿,李砚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行,不说。那咱今天就在这儿站着。哭到什么时候想说为止。”
姜畔一听,哭得更凶了。
她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去找了他爸。
可心里总得找个出口。
她在他怀里闷闷地吸着鼻子,想找个能搪塞过去的理由。
目光往旁边偷偷看了几眼,最后落在不远处一个卖花的老奶奶身上。
那老太太缩在避风的墙角,面前摆着几盆半蔫的植物,在傍晚的寒风里看着怪可怜的。
“我我刚才,”姜畔抬起湿漉漉的脸,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在商场门口看见一个卖花的老奶奶……天这么冷,花都冻蔫了也没人买……她看着、看着好可怜……”
她说着,又想起李善平的脸,心里那点真实的难过涌上来,眼圈又红了。
“……让我想起我姥姥了,她以前也爱养花……”
这话半真半假,情绪倒是接上了。
李砚安低头看着她。
小姑娘睫毛湿漉漉地粘成一簇簇,眼神忽闪忽闪的,天可怜见儿。
李砚安沉默了几秒。
这理由一听就是现编的,漏洞百出。
商场在反方向,她怎么会跑到这边来。
但他没戳穿。
小姑娘脸皮薄,哭成这样,肯定有她不愿说的事。
他这人向来这样,别人不想说的,他就不问,尤其对姜畔。
他拍了拍她的背,算是揭过这茬:“行了,别哭了。花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姜畔有点心虚,指了指街角。
李砚安松开她,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带着她走过去。
老奶奶的花摊确实冷清,几盆常见的绿植和两盆开花的摆在旧纸箱上。
姜畔刚才只顾着编理由,也没细看。
李砚安扫了一眼,指着其中两盆问价:“老人家,这盆桂花,还有这石榴?怎么卖?”
老奶奶报了个价。
李砚安没还价,掏出钱递过去。
桂花叶子深绿,枝头零星挂着些细小的金色花苞,凑近了能闻到一点幽微的冷香。
那盆石榴树更小些,几片叶子稀稀拉拉,看着有点赖。
“提上。”李砚安把两盆花提上,让姜畔拎着塑料袋,“走吧,回家。再哭,花都冻死了。”
姜畔提着塑料袋,小跑两步跟上他。
晚风穿过街道,吹得桂花叶子轻轻晃动。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酸楚慢慢被暖意取代。
回到家,开了灯,屋子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李砚安脱下外套,把塑料袋放在厨房台子上,里面是几盒切好的熟食和一把青菜。
他挽起袖子,拧开水龙头洗手。
“晚上做点好的。”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乐了,“今天被人送了面锦旗,挺高兴。”
姜畔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
她很少见他这么明显地表达高兴。
她把花盆放在靠近阳台暖气的地上,凑过去问:“真的?什么锦旗?”
“就所里处理了个邻里纠纷,帮人找回了被偷的电动车。”李砚安说得轻描淡写,“那大爷非要送,推不掉。”
“那是真的很好。”姜畔由衷地替他高兴。
李砚安切肉备菜,厨房里渐渐响起油锅滋啦的声音。
她心里的沉重感似乎也散开了一些。
她洗了手,也过去帮忙择菜。
小小的厨房里,两个人各自忙碌着。
这种平常的忙碌,暂时包裹住了姜畔的心事。
姜畔正低头剥蒜,眼角的余光瞥见李砚安放在料理台一角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她下意识抬眼看去。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头忽然一跳。
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