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远早就已经累的瘫软在椅子上,像一滩未成形的史莱姆,嘴里还不时发出“我不干了”的嘟囔声。
高皓程默默从抽屉里找出一盒蒸汽眼罩,双眼的酸痛让他忽略了眼罩上印刷的卡姿兰大眼图案,设置完闹钟直接靠在椅子上准备来一场15分钟的高效小睡。
或许是心里堆积的事儿太多,江尘感觉自己烟瘾都复发了,想抽烟想的要命。烦躁地掏着衣兜,发现什么都没摸到之后只得作罢。
五个人倒的倒,睡的睡。几分钟后,整个办公室还醒着的人只剩下江尘一个人。并毫不意外地被除高皓程外的三人委以“闹钟”的重任。
四人的睡姿实在是糟糕,江尘拧着眉头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用手机拍了一张下来,发送到了小组群内。
办公室内格外安静,只剩下呼吸声和呢喃声。或许是最近的疑难案件较少,公安局大楼内亮着的灯光不算多。周遭一安静下来,江尘的大脑再次被谢无灾的事情填满。
江尘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了邪。脑海里总是频繁出现谢无灾的身影,恍惚间甚至会觉得这个女孩就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地说话。这让她有些难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甚至已经影响到了她的生活。
一想到这里,抽烟的念头再度盘桓在江尘头顶。她思索片刻,敲响了隔壁办公室的门。
“啥事儿?”沈茂行边整理文件边问道,一抬头,他才发现来者是江尘。
“哟喂,稀客呀?”沈茂行嬉笑着说,双手环抱在胸前,“找我们啥事儿啊?先说好,我们组最近活儿也多,没法给你们打工。”
“用不着你们的人。”江尘伸出手,“借根烟。”
沈茂行更纳闷了:“你?你还抽烟?”
江尘没了耐心,“啧”了一声:“很难猜到吗?我要荷花,你今中午刚买的,我看见了。”
沈茂行大概猜到江尘这是烟瘾犯了。他贱嗖嗖地调侃道:“别那么着急么,只是觉得你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居然还抽烟,真是令人意外。”
话还没说完,江尘已经熟练地点燃了烟。她朝着没人的方向吐了一口烟雾,又转头看向微微呆住的沈茂行,微微一笑,将打火机抛到他手中:“下次还你。”
沈茂行“嗨呀”一声,大手一挥:“一支烟而已,谈什么还不还的?下次多帮我们组捋一捋破案思路就行。”
“行。”江尘随口答应下来,转身往无人的楼梯间走去。
刚在楼梯间抽了两口,江尘突然被人重重拍了拍肩膀。因为手抖的缘故,烟灰险些掉落在她的衣服上。这让她有些不满。
她恼怒地转过身去,刚想质问是谁这么没礼貌,就发现眼前的人是高皓程。
高皓程显然也有些愣神,眼神久久停留在江尘指间夹着的烟。缕缕烟丝轻轻飘在他脸上,呛人的气味让他终于回过神来,问道:“你还抽烟?”
“很意外?”或许是刚被吓过的原因,江尘的语气说不上好。
高皓程摇摇头:“预料之中。”
不等江尘离开,他抓住江尘的衣袖:“先别出去,我有话要问你。”
他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这么突然地跟我出柜?师父知道吗?”
江尘甩开他的手,笑了笑:“想说就说了,需要有什么原因吗?”
“之前为什么不说?”高皓程死死揪住这一点不放,“每个人突然出柜都是有原因的,还要找准时机,哪有你这样的?”
“我也不是第一天行事这么随便啊?”江尘脸上依旧挂着微笑,语气却逐渐冰冷。
“行事随便?”高皓程被气笑了,“你行事随便?除了最近这些日子你做事越来越破罐子破摔,你之前办案时有多谨慎那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说你不会在意仇人,无非是因为她们会给你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影响到你的计划,我没说错吧?”
“一个在工作时间将谨言慎行贯彻到极致的人跟我说自己是一个很随便的人?你如果是她的家人你会不会觉得她向你隐瞒了什么?会不会觉得她马上就要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而你一无所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觉得我是因为你过去的事情才怀疑你的一举一动。但在我知道你的过往之前我就想说这话了。江尘,你到底想做什么?从鸠出现之后你就一直很不对劲,你在害怕什么?”
高皓程一口气将自己这些日子来积攒的疑问说了出来。他长舒一口气,盯着眼前默不作声的江尘。
他能清楚地看见江尘因为不耐烦微微蹙起的眉头,能看见江尘因为忍耐而微微泛白的指尖,能看见江尘眼神里明显的焦虑与烦躁。
每逢这种时候,高皓程就会觉得:“哦,你穿帮了。离开高压环境这么多年,你早就因为松懈没办法将你的情绪全部掩藏起来了。江尘,你早就应该将你对我隐瞒的事情说出来了。”
然而江尘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轻飘飘的:“我当然是怕死啊,高皓程,谁会不怕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