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被风吹起,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轻声道:“闻翟,你莫要/逼/我。”
冷风还在呼啸,无人回应他。
垂在身侧的手微动,空中的风像是实体化了般跟随他手指转动的方向移动着。越来越大的气流在他手下聚集,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旋涡。手腕上的佛珠在这时猛地亮起。他将旋涡狠狠拍下,自己顺势冲向天上。两掌一并,佛珠疯狂转动且越扩越大。
底下的旋涡也愈发强烈,有着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并之势。上面的宜春迅速结印,手腕上转动的佛珠此时冲上了天,越发扩大,将上边的一片天都包裹在内。刺眼的金光从佛珠身上绽开照下,就见金光所照之处,房屋土地接连消散,外面的树林再次映入眼帘。
察觉到后方传来的攻势时,宜春握紧手。一柄金光形成的剑出现在他手中,他随即挥出剑气。
蓬勃的剑气直直朝冲过来的狼杀去,然而属于它的结界正在消散,它已来不及躲闪。剑气割裂了它的胸膛,它受着力道往后连飞数米,撞裂了不少的树木,落了一地的鲜血。
它失了力,被它一直咬着的单崔宁从半空中落下。宜春立即朝他跑去,拦腰接住了他。
那只狼还躺在那堆废墟里没有动静,但宜春此时也没有恋战。他抱着昏迷不醒的单崔宁,跳跃在树木之间,朝寺庙那边跑去。
一滴又一滴的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单崔宁的脸上,感受到怀里人极低的体温,宜春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单崔宁的个头比他要高些,抱着一个比自己高大的人的滋味着实不好受。但此时的宜春也不能再顾及什么了,他虽重伤了那只狼,但他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身后树枝断裂的声音传来,宜春的心往上提了几分,他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在快到事先约定好的地方时,宜春腾出了一只手,落在单崔宁身上的穴道处。可当他刚要往他体内渡气,背后传来的危机感,他不得不出手抵挡。
佛珠瞬间脱离了他的手腕,在他手前极速转动张大,形成了类似于盾的东西,挡住了那只狼的攻击。但宜春像是受了千斤的重量压制,他挡着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有的佛珠身上都有了几丝裂缝。
宜春无可奈何,抓住单崔宁,就往旁边躲去。没了抵挡的攻击立即刮着他们的身侧向后冲去,撞上了山体发出了猛烈的声响,地动山摇。
在它第二次攻击打来时,宜春咬紧牙,放开了单崔宁。在地上几个翻转,再次躲开了。轰隆声在耳边炸起,宜春在那一瞬间都出现了耳鸣。他忍着身上的伤痛站起身,看向单崔宁。那只狼已经站在他的身边,再一次咬着他的腰准备离去。
此时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宜春立即向它扔出了佛珠。佛珠笼罩在狼的上方,在它准备逃时,他猛地将手往下一挥。只见那佛珠像是变大了数倍,直直撞进地里。落在狼的周围,将它包围在内。等它察觉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根接着一根的金色柱子从地里升起,那只狼刚想往还没升起的地方冲出去,只当它触碰到那圆圈的边界线,火焰在它的前肢凭空燃起,很快空气里传来了一股糊焦味。
笼子已经完全形成了,48根金色柱子围成的空间极大,哪怕那只狼用的自己的原身,也绰绰有余。眼看它被困住了,宜春才得以喘息。看着在笼子里抵死挣扎的狼,他冷声开口:“不要挣扎了,当初赵堇瑜能抓住你,靠的不就是这个笼子。”
闻此,那只狼反过身来,凶狠地盯着他。
宜春神色平淡,毫不畏惧同它对视着。他的视线落在单崔宁身上一瞬,道:“对一个凡人下此狠手,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自然不是,至少他从未见过这只狼对什么人感兴趣,毕竟能被它这么折腾还能好好活着的,也就单崔宁一个人了。
他微微眨眼:“你若想他活下去,就把他放下来,他本来就吊着一口气了。”
那狼的气息顿了下,随即低吼了声。
“你没感受到吗?”宜春不疾不徐,“他的气息很弱,很快就要死了。”
狼安静了下来,像是在思考着。它朝宜春又呲牙乱吼,才把单崔宁放了下来。
单崔宁赤裸着上身,衣服早就不知道被这只狼扔哪去了。他的后背上全是斑驳的伤口,愈合的、流血的,猩红一片。他的皮肤很白,身上纵横交错的黑纹看得十分清晰。那黑纹包裹住了他的全身,在他脖子那缠绕了好几圈。
是那只狼的咒。
宜春看在眼里,忍不住心惊。
他多看了两眼,那只狼就开始吼他。宜春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它身后站起来的人时,他闭上了嘴,一直蹙起来的眉角也松了些。
单崔宁醒了,一心警惕着宜春的狼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等它明白宜春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时,已经晚了。它硬生生承受了灵魂锁链的一鞭子,撞在笼子上,背后是火辣辣地疼,胸前也是锥心的痛。它没忍住闷哼一声:“单崔宁...”
一身伤的单崔宁能比它好到哪里去,他紧紧握着锁链,眼神冰冷地看着它。冰霜从他的手延伸到手臂,一路冷进他的心脏。
“现在你们的魂体都很虚弱,还要继续吗?”宜春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单崔宁看着那只蠢蠢欲动又想扑上来的狼,冷声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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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狼不比一般的鬼魂,这千年来,我也没遇到过比它还危险的极凶。你如果想对付它,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宜春转动佛珠,静静看着他。他的眼睛好比没有掀起任何波澜的湖水,安静祥和。
单崔宁同他对视着,心中的怪异感却愈发难以忽视。他道:“你的办法是什么?”
宜春将佛珠轻轻放在桌上,他依旧淡着声:“结契。”他看向他:“对你们而言,结契是唯一的方法。”
单崔宁微微蹙眉。
“幽狼很强大,不仅仅是它的实力,也是它的魂体。你也知道,若是契约双方实力悬殊过大,对弱的一方而言不是什么好事。你们若要结,自然不能结成平等的契约。”
单崔宁也不知道也没有听进去,一直缄默不语。
宜春自顾自地说着:“你不想受到他的牵制,又必须得牵制住它,而且不能受到它魂体的影响。如此来说,适合你们之间的契约,只有一种。”
他顿了下,莫名地,单崔宁心里腾起不好的预感。他问道:“...什么契约?”
宜春定定看着他:“情缘契。”
单崔宁眉头微动,没等他想明白这个契约有什么作用,宜春接着道:“在情缘契之下,它不会再伤害你,甚至会保护你。只不过...”
宜春说一番话几度停顿,让单崔宁心里那不详的预感是愈发强烈。
“...它会将你认做它的妻子。”
话音落下,当场安静了一瞬。许久后,才传来单崔宁的声音:“你说什么?”
看着单崔宁越发难看的脸色,宜春还是把话继续说了下去:“它会将你认作它的终身伴侣。”
“永生永世,直至你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