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她也没注意到那个女人,要不是那个男人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她可能会直接路过。
男人正在跟女人抢夺一个袋子,但女人死活都没松手。男人对她拳打脚踢,她也死死抱着。唏嘘声四起彼伏,没有人上去帮她。路过了不少人,但都是站在一旁当个看客。
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谭叶也没有上去想离开。
这时她就听到旁边的人说着:“这都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让她跟那畜生离婚她不离。那畜生除了打她就是赌博,有啥好的?”
“别看他现在这样,前些年对她倒也是真心实意呢。那时候巴不得把她当祖宗供着,谁知道后面变成这个样子。”
“可就算她再怎么念旧情,这么多年也该断了吧?哪一次他赌瘾犯了不都是把她打个半死?他连房子都输出去了,谁知道他下一次要把什么压着?”
“我是听说啊,他把他媳妇作为押注了。”
“...这还不离婚留着过年吗?”
“你在这操心那么多有什么用?你看人家领情吗?”
... ...
谭叶复杂地看着那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女人,她露出的手臂上也是青青紫紫的一片。她哭喊着求男人放手,就差跪在地上了。但她的哭声只能让男人心烦意乱,挥出的拳头一次比一次用力。仿佛在他眼前的不是朝夕相处的妻子,而是供他出气的沙袋。
周围议论纷纷,没人上去阻止这场闹剧。
男人目眦欲裂。手臂上的青筋都突起。他拳脚并用,女人终于坚持不下去了。但她的手还是死死勾着那个袋子,仿佛里面装了她的性命一般。
谭叶在一旁看着,心都揪了起来。可当她正考虑要不要出手时,倏地注意到男人的表情,她愣住了。
男人的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色,额头和脖子突起的青筋也与一般人有着些许不同。他这种状态,与其说是正在气头上,倒不如说...是陷入了暴走。
谭叶立即抬起头。
清晨的太阳虽不毒辣,但看着它依旧刺眼。太阳在天上,此时是白天。
谭叶再次看向那个男人,她的手脚却忍不住发冷。
跟晚上暴走的人不一样的是,他们的眼睛通红的,人也完全没有意识。但这个男人还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的眼睛没有完全变成那副样子。就好像...是未成熟期的暴走的人。
就在谭叶思绪紊乱的时候,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躺在地上的瘦弱女人突然爬了起来,手上拿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水果刀,直直冲向男人。
一心想着赌博的男人自然不会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等他听到周围的人的惊呼时,女人已经将刀刺进了他的身体。
他当即就想反抗,可女人此时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他直接扑倒,刀一下接着一下地落在他的身上。扎进他的胸膛、腹部,力气越来越大。
众人回过神时,男人已经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他身下是一滩还在流动的血,身上是还在往他身上挥刀的女人。
女人一边将刀扎进他的身体,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我也不想杀了你,可你不会放过我啊!你为什么要拖着我!为什么要拖着我一起死!”
“你去死吧!你去死!去死去死!”
女人愈发癫狂,到后面突然大笑了起来:“你来打我啊!你继续打我啊!”
“我说了不要赌不要打了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你不开心吗?我帮你戒赌了啊!你怎么不笑!你为什么不笑!”
“卧槽!快点报警啊!”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安静了一瞬的人群再次躁动起来。他们指责着男人,指责着女人,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把女人拉开。看到男人的血迹流到自己脚下,他们也只会闪身避让。
那个女人疯了。
谭叶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但看到女人那猩红的眼睛,电光火石间串联起了所有线索,她那杂乱的思绪忽地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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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元说,平景干旱持续了三年,直到那尊佛像的出现,这一切才恢复了正常。”谭叶缓缓开口,“而副本之所以会出现,就是因为核心人物内心的欲望或是怨念。”
听得云里雾里的明舒阳挠了挠后脑,他不解道:“平景的干旱跟副本有什么关系?”
“因为副本叫神临。”卓文榕轻声念着,“平景所有的人都在那场干旱里祈求神明的降临。”
“可...”明舒阳倒还想问,迫于谭叶的目光,他闭上了嘴。憋着闭着,他还是忍不住:“我脑子又不如你跟队长转的那么快,哪里能想到那么多?”
“明明就是你蠢,”谭叶翻了个白眼。
明舒阳无法反驳:“我蠢我蠢,你就不能把话说明白了?拐七拐八的...”
谭叶不想再说他什么了。
看他两这样,卓文榕无奈摇头。他叹声道:“或许是因为平景所有的人都死在了那场干旱了,但他们的对神明,或者说对未来生活的渴望却没有随着他们的死去而消散。所以,这里才会有以他们的欲望而形成的副本,神临。”
“至于佛像,或许是他们欲望的实体化吧。”卓文榕继续说着,“也就是在佛像的影响下,那些人藏在心底的欲望无处遁形日渐增长,最后变成了被欲望支配的怪物,也就是我们说的,暴走的人。”
明舒阳听得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叹他们思维的跳脱还是平景所有镇民的死亡造就成这么个副本。
“可...为什么副本任务会一直变呢?难道跟这个副本形成的原因有关?”
说到这个,卓文榕也想不通。
一般而言,副本任务一经发布就不会再更改。可之前听说画布这个副本就出现了两个主线任务,说什么是有东西进去了导致任务的改变。
莫非...神临也有某股力量的加入才引发了这种异常?
思绪从宜春身上划过,卓文榕若有所思地看向寺庙的方向。
察觉到他的视线,谭叶问:“你们在庙里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明舒阳说着,“这倒也奇怪,那庙看着正常得很,就连那尊佛像我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谭叶毫不留情:“你要是能看出来就有鬼了。”
“嘿!你...”
“行了,”卓文榕无奈地看着他俩,“以目前的线索来看,这个副本会对人的心智有很大影响,最好戒骄戒躁,以免让它有可乘之机。”
“倘若那庙里并无异常,那古怪可能就出现在人身上。”
谭叶问:“你是说...林启元?”
他摇头:“是宜春。”
他们见到宜春的次数不多,也就在上早课的时候在殿外远远瞧见他的背影。
他盘腿正坐在佛像底下,姿态挺拔不僵不塌,在众多僧人当中是格外引人注目的一个。而与其他僧人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剪去长发,而是将其束在脑后,看着像是个俗家子弟。
——“宜春是我见过秉性最和善温良的人。”
这是不少镇民对他的评价。
对于他的来历,他们的说法也是出奇地一致——他是突然出现的。
来历不明的一个人,却让这么多镇民将他奉为神明...倘若平景在他来的那年忽降大雨是巧合,那这种巧合的事情,恐怕发生了不止一次。
卓文榕道:“无论是副本任务还是这些人的异常,跟他...想必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