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从身后传来，舒玫眼皮都没掀动一下。从刑房出来，她径直往窦夏的办公室走去。她的步伐和姿态怎么看都不像是受了很重的伤的样子，可她身后的地面却蜿蜒了一路的鲜血，看着都让人心惊。

走到窦夏办公室前，舒玫顿住了脚。用力捏紧一直轻轻颤抖着的左手，她抬起头来，推门走了进去。

窦夏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皙。长发被他随意扎在脑后，些许垂在脸侧。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手上拿着一本书籍正在看着。

他人长得精致，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儒雅矜贵的知识分子。但舒玫很清楚，他这张皮囊之下藏着的是怎样的一颗心。

她忍下心中种种思绪，走到他桌前：“父亲。”

窦夏头都没抬，轻声笑着：“消息得到的够快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伤都没来得及治就跑过来了。”

舒玫很想笑，但她的嘴角怎么也扬不起来。她索性懒得与他虚与委蛇，开门见山道：“你把他抓来，究竟为了什么？”

“你若是想要控制我，我难道不是一直都在你的控制之下？”

“是吗？”窦夏淡淡笑着，“你的心里当真这么想？”

“我以为你都很清楚，父亲。”舒玫眼神渐冷，“要不然他怎么会落到你的手上？”

窦夏神色不辩地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大声笑了起来。笑得眼睛流出了眼泪。他拿着手帕优雅地擦拭着，取下眼镜，叠好放在桌上，他站了起来。

“有一年偷偷瞒着我在外面养了一只小畜生，它的下场是什么，你应该还记得吧？”

舒玫看着他，眼睫轻轻颤了下。

“那只畜生还挺烈的，为了抓住它，我的手都被它抓了好几道口子。”窦夏轻轻叹息，说着与他毫不相关的事情，“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搂住了舒玫的肩膀，凑到她耳边说着，声音都带着淡淡的笑意：“我把它的胸腹割开的时候，它还是活着的呢。剥去它的皮的时候，它的心脏还在跳动，一下，一下，一下。”

“你猜猜，它死前的最后一秒，会想些什么？”

原本轻轻颤动的左手幅度越发的大，大到让舒玫都压制不住，让窦夏都察觉到了。

他拉起她的左手，用力掰开她紧握着的拳头，声音依旧漫不经心的：“再次接上的手怎么说也比不上原先的好。你说那时候，我怎么狠下心那样对你呢？”

骨裂的声音自左手传来，疼痛感让舒玫的意识逐渐清晰。她对上窦夏的视线：“这不正是你的恩赐？”

窦夏捋开挡在她脸上的头发，他轻轻抚摸她的脸，像一个艺术家一样虔诚地对待自己的艺术品。他说：“可自从你的意识觉醒后，你渐渐地脱离了我的掌控。你是我创造出来的，你怎敢对其他的东西有别种心思？”

舒玫深吸一口气，强行从痛楚中抽离自己的意识，她颤声说：“我们之间的恩怨，我自会解决。”

窦夏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是么？”

舒玫抬头看向他，汗水近乎模糊她的视线：“你杀了他，解决不了任何事，就连我也要受到牵连。”忽地，她想到什么，笑了起来，咧开的嘴角却显得有几分扭曲：“还是说，父亲宁愿要新的偶人，也要将我杀死？”

窦夏脸色一狠，拉住她的手瞬间扣住她的脖子。力度之大，她脖颈两侧都出现数道裂痕。而他恍若无睹，神情阴狠：“你威胁我？”

“威胁？”她倾身贴近，哪怕被他扼住喉咙也毫无惧意，“我在你眼中不过蝼蚁一般的存在，稍不顺意便要打杀...我何时能威胁到你了，父亲大人？”

窦夏眼角轻抽。

舒玫涨得面色通红，依旧没有缄口：“你动手吧，反正杀了他...我也会死。”

“我的生死在你眼中...本就不值一提...你在乎的...永远只有你的权益。”

顷刻间，窦夏敛下脸上所有的表情。他看着舒玫，眼神愈发怪异，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物什。他松开了手，唇角扯动，继而不可置信地笑了起来：“你竟...做到这个地步？”

喉咙的火辣感受就连吞咽口水都像是有针在扎着，忍下种种不适，舒玫沙哑嗤笑。她看向他，眼中带有尚未散去的猩红与冷意：“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在这...碍您的眼了。”

说着，不再看窦夏什么神情，径自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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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文榕愣住了，其他两人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

“收集足够的欲望，就可以从这个副本离开？”

单崔宁摇头：“或许可以从这个副本离开，但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更或者，这只是一个谎言。”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没人知道这个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不知道离开副本之后会被系统送到了哪里。副本几乎没有隐藏的故事线，即使有也不会出现第二个主线任务。也就是说，除了系统说的通关方法，别的也只能是歪门邪道。

如果是假的，那放出这种话的人目的也太明显了。他想看到杀戮，不仅仅是自相残杀，他更想看到玩家乱作一团的局面。

明舒阳忍不住要骂了：“是不是有病，说这种话的人不是一根搅屎棍吗？在这种不知道自己哪天就要死的情况下，就算这种方式是假的也是真的吧？”

卓文榕抿唇沉吟一会，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他们是想拉你一起吗？”

单崔宁的实力过于强劲，如果是做队友，无疑是个很好的助力。可倘若是敌人，那会是相当棘手的存在。

“遇到了一个人。”

没有后话，单崔宁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口舌：“你们有发现林启元有什么问题吗？”

“林启元？”卓文榕怔了怔，仔细想了下，他道：“他好像...对宜春有种特别的情绪。”

莫名地，对上单崔宁眼睛的卓文榕愣住了神。

可忽地一股刺骨的恶意传来，像是被某种大型掠食动物死死盯着，卓文榕不得不回过神。可等他再次感受时，那种感觉已经消失无踪。他突然打了个寒颤，没敢同单崔宁继续对视下去。

他继续说着：“此外，对于他我没有别的头绪。”

“倘若镇民都有自己的欲望，那林启元的欲望...”谭叶接下话茬，“会不会是宜春？”

明舒阳的脸色顿时像吃了只苍蝇一样：“...他不是个男的吗？还能对别的男的产生欲望？”

谭叶看都未看直接抬手打了过去：“在你眼里，两个人之间只能有那方面的欲望吗？”

明舒阳敢怒不敢言。

卓文榕与单崔宁忽视一眼，无奈一笑：“不如我们去调查关于林启元的线索，你再去探探宜春的口风？”

单崔宁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