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往前走，女人看着他们有一点发抖，秦博思察觉到就没再往前了，“我们晚间再过来一趟，你关好门，我们仍旧带着小宝来。”
女人又走回门里，“好，谢谢警察同志。”
欧远招呼江天宝，“小宝，回去了。”
“好！姐姐，我回去了，你要好一点。”
“好。”女人看着他们离开，又合上了门。
有小孩子在场，三个人也不便于讨论什么。
回去的路上，欧远牵着江天宝不让他在雨里跑，“哥哥，你们认得了路，放开我，我不和你们走了。”
“你一个人要去哪里，下雨了没地方玩。”欧远把人更牵紧一些。
江天宝眼见逃不脱，叫着：“我要去找熊喜聪，我们不顺路。”
秦博思记得是刚才说的那个被瓦片砸的孩子，估计张虹也在那边，“行，我们跟着你去。”
几个人换路走，欧远问他，“你不是早上就去看他了吗，现在去干什么？”
雨更大了，江天宝不再往外面跑，“我要去告诉熊喜聪我说他光屁股的事情。”
“你不怕他知道了生气？”欧远问。
“所以我要快一点去道歉，姐姐肯定是不会说的，叔叔、哥哥你们也不会说，对不对？”
三个人没表态，小孩急起来，“你们怎么不讲话，我不是告诉你们，我只告诉姐姐，你们为什么要站在那里，熊喜聪要被大家笑话了，他还没有上学，一年级的时候要被起外号了。”
他一直念，从外号讲到自己要被朋友绝交，秦博思才讲：“我不会告诉别人。”
“我也不说。”欧远讲。
江天宝去看蒋潭清，“我不会说。”
“这样就好，大家都不说就很好了。”走了一会儿，他又后悔，“哎呀，我应该说我是骗你们的，讲一个实话的谎话。”
伤员在的地方也是简易帐篷，只分男女之便，其他的就不再顾忌。到了地方江天宝便往一个帐篷里蹿，欧远都有点拉不住他。
秦博思说：“你就只在帐篷里，我们回去还要你带着，自己不能乱走知道吗？”
“我知道，不会让你们迷路。”
得了承诺，欧远才送掉手，人顷刻间就跑走了。
他们不好进去，只能欧远在门口喊：“张虹，张虹，你出来一下。”
“你们等我一会儿。”张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好一会儿，她掀了门帘出来，“队长、秦哥、欧远，你们那边处理完了吗？”
“人看着我们害怕，你是女孩子，她和你可能好些。”秦博思说。
“行，我跟里头说一声，跟着你们去。”张虹又往里头跑，帘子始终关着看不到大概。
张虹再出来时和蒋潭清报备，“我晚上可能还得回来这里。”
“情况这么严重？”秦博思问。
“事情发生在半夜，人都睡熟了，土房子一震马上塌下来，伤的人不少，里面照顾的人少顾不过来。”
秦博思点点头，“我们也要在这里留着，请你多过来帮帮忙。”
“当然，秦哥。”
欧远叫江天宝出来，没有人应，“小孩子说悄悄话呢，听不见我们的喊。”他进去抓人。
江天宝坐在熊喜聪床边，两个人看着还是要好，欧远过去叫他，“我们要回去了，你快来，等一会儿天就黑了。”
“我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养病。”江天宝嘱咐熊喜聪。
“好，我等着你。”两个人依依惜别，什么大场面也没这样的，欧远还不容易了才憋住了笑。
几个人往百货店走，张虹问情况，他们也只说她看见了就知道了。
照旧是江天宝叫人，这回门开的快，秦博思把孩子拉住，蒋潭清只让张虹进去，“你们聊吧，天色晚了我们先回去，你在这里住一晚。”
女人放张虹进去，又把门好好关上。
他们回去了，救人的警察安排他们的住处，同样的简易帐篷人挤人睡在一起，离了学校蒋潭清再也没见过这么拥挤的环境。
夜晚他到外面去给李水打电话，这里还下着雨，噼里啪啦打在伞上，“小水，你睡了吗？”
“我还不准备睡，白天起晚了现在不困。”因为地震，这几天商店不开门，李水也歇在家里。
“下雨了，你把窗户关好。”
“嗯，我知道，你那里好吗？家兰说那边房子都塌了。”
“都好，只是我得待几天，你晚上害怕就给我打电话。”
李水应着，蒋潭清继续说：“你把客厅的灯都开着，这样起夜也有光。”
“这样好浪费，哪里到那个程度了。”
“这些东西不就是给人用的吗？”
李水听见他那边还在下雨，“你站在雨里给我打电话吗？回去吧，风吹过来雨水都扑会到脸上了。”
她说得细致生动，蒋潭清笑起来，和她抱怨着，“他们安排我们睡在帐篷里，太多人了我不想挤在里头。”
“房子塌了呀，你忍耐一下。”李水安慰他。
两个人就这么说着话，李水告诉他，街上那间荒了的小屋子，年久失修地震塌了，不知道为什么里面却开了一小簇的绣球，这个季节早该谢了，谁知道怎么开在那里。她们一起上街瞧见了，叶母说牡丹亭里：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现在反过来了，还好她们不看这样的伤心之景。
“叶妈妈会唱，这样的两句很好听，我和家兰看呆了，叶妈妈不好意思，说她卖弄了招人讨厌。新琴说她妈妈年轻时候是唱这个的，她从小就听，从前她姐姐早上起来吊嗓子练功夫，她跟着读书这算做是她的早功了。里面一句：“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最好。说着她哭起来，我和家兰不解她的意思，只能安慰着。
新琴说她不知道怎么，心情总是阴一阵子晴一阵，该是怀孕的原因，叫我们别生她的气。”
蒋潭清不想回去，李水就一直说：“我看那绣球实在是很好，我去市场买了一盆放在阳台上，可惜真的不在季节，现在只有叶子和路边的草一样，我挑的蓝色的花，明年开会很好看。”
“你不是喜欢小的花吗？”蒋潭清问。
“是啊，可绣球是小花团成一株大花，大但不粗，开在绿绿的灌木里很出挑。”李水好像是睡在沙发上，蒋潭清听见她翻了一个身，“就是家里没有这幅景色，这花能开一个月，你回来的时候肯定还瞧得上。”
又讲着话，最终李水是困了，蒋潭清让她回去睡觉。
他回帐篷的时候，看见也才回来的秦博思，“老蒋，还没睡呢。”
“嗯。”蒋潭清答应一声，现在才觉得雨吹进伞里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