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这么久,一天了不见太阳。”杨萍抱怨着。
因为雨大街上没有什么人来,她们也都懒懒地待在店里,丁婶在缝虎头帽,“地上又积了水,出去鞋子肯定得湿了。”
杨萍走出去看了一看,又马上退回来,“今天到我值班,要是到夜里还下着雨就是老天作弄人了。”
“夜里小沈来接你,你还怕什么?”丁婶说。
杨萍拍掉身上沾的水,“接什么?出差去祁水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回呢!”
“天天对着,可怕你腻了人家,出去一趟回来你们不更好了。”丁婶咬掉线头,把帽子撑起来对着光看看。
“丁婶,孩子生出来还早,急急缝这些做什么?大冷天的不冻手?虎头帽子现在也不时新了,这么辛辛苦苦做这个,将来人家不喜欢,何必白费呢?”
她自顾说着,丁婶不大愿意搭理她,重新穿线绣老虎须子。
杨萍仍旧凑过来,“丁婶,我是好心劝您,换了别人我何必讨这样的嫌。”
店里黑,李水多开了两盏灯,“丁婶,来灯下面绣吧,绣花太熬眼睛了。”
丁婶搬着凳子过去,“这里是亮一些。”
一个店里不好撕破脸,丁婶不理会她,久了杨萍自己没趣就走了。
蒋潭清回家的时候,李水已经煮好了饭。
“你今天这么早?”
“雨天没什么人,就早放我们走了,洗了手来吃饭。”
饭后,蒋潭清把请柬递给李水,“你看看,老秦女儿满周岁。”
这个月十八号,还有一周,“送什么好呀?”李水问。
蒋潭清不愿意管这些,什么都是一样的,“小孩子的东西无外乎那些,你看着挑吧。”
“行,我们要早去吗?”孩子周岁有过一天的,也有过一晚的,李水不知道是哪种。
“我们早去,老秦说早上煮红蛋面条,下午摆筵席,应该是一天。”
“好,那我请一天的假。”
摆宴的地方在秦博思家的老房子,周岁要在家里过,居民楼的房子摆不了几桌。
蒋潭清带着李水打车过去,“我们不骑车吗?”李水问。
“那个地方远,坐车过去方便。”
“我今天还特意穿厚一些,怕吹风,你不早同我讲。”
蒋潭清看看她的衣服,“晚上回来冷,穿厚一点好。”
车开了一个小时才到地方,李水看着表心里有些着急,“这么远,我们该早点出门的,还能帮些忙,现在只能等着吃了。”
“我也没有来过,不知道路这么绕。”
老房子是带院子的二层楼,看得出来久没有人住,院子里的葡萄都枯死了扒在架子上。院子在前庭,他们一进门,看见许多生面孔,应该是两家人的亲戚,简单打了招呼。秦博思从屋子里出来招呼人,“老蒋,小水,还没吃饭吧,过来给你煮。”
两个人过去,秦博思带他们到厨房里坐,“人太多了,你们在这里吃了再出去。”
猪肉、芹菜切碎了做臊子,每一碗里再窝个鸡蛋,“吃吧,不够再同厨房说。”
“嗯,好。”
外面又来一波人,秦博思和他们说过就出去了。
厨房是农村的灶膛,一共两个灶膛,都生上了火,汤在一个锅里沸着,另一口锅里炖着鸡蛋。他们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厨房里还有人在忙碌,李水不好意思多说什么话,只听得见木柴在火里烧地吱吱作响。
蒋潭清先吃完了,旁边的人来问他,“要不要再下一些?”
“不了,我已经饱了,谢谢你。”
那人来帮他收拾碗筷,蒋潭清不好坐着,自己收拾好送过去。
李水怕耽误别人,吃的速度快了一些,蒋潭清坐回来,“没事,我等着你,外头坐满了人,出去不如在这里。”
李水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又慢下来,悄悄和蒋潭清说话,“其实我快要饱了,吃不下了。”
“我替你吃一点?”蒋潭清放低了声音说。
“不要了,刚才我想叫你偷着帮我,结果人家把碗收走了。”
“不吃就想不吃了,把碗放下就行了。”
“我再吃一点,剩多了不好。”
警局里的人来了,秦博思依然带进来吃饭,“老蒋,你们还在这里呢?”
“里头暖和,坐一坐。”
“队长好,嫂子好。”欧远和张虹过来打招呼。
厨房的人忙着给他们下面,李水趁机会推开不吃了,蒋潭清把碗筷收了送过去。
厨房里人多闹起来,他们起身让位置,秦博思拿了一条长板凳过来,两个人就坐在了火边,蒋潭清和警局里的人说话,李水拿着柴火往火膛里添,这一天家里的火都不能熄。
人吃完了又出去,两个人接替了看火的差事,屋子里热,李水把外套脱了抱在身上,“穿的太多了,脱了还是热。”
“才吃完饭又烤着火,等一会儿就好了。”
她加柴怕粘上灰,外套就给蒋潭清替她拿着。
李水拿着火钩子把火隆高些,“现在有芋头就好了,放在火里烤肯定香。”
两个人小声地说话,蒋潭清提醒她,“你别挨这么近,小心腿上留火疤。”
“杨萍好像是要结婚了,前天沈建飞来店里接她下班,两个人讨论着买糖做新衣服的事情,他们声音大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一样。”
“他们结婚就结婚了,给你请柬就去,不给就当是不知道。”
李水不高兴,把柴往火里丢,“请我我也不去,我和她关系也不好。”
她恼怒的时候是很少的,蒋潭清笑着,“提她就这么动气,也没有见你们吵过。”
“谁愿意和她吵!丁婶来同我说,杨萍结婚送些什么好,我说结婚送的东西想送什么就是什么,难道她会挑剔我们这个。丁婶说她儿子结婚的时候杨萍送了大礼,应该是知道自己也有结婚的时候,她这回怎么能少送,再者新琴生了孩子杨萍也要送礼,这些钱总是收得回来的。她和我讲一声,是觉得在一起上班,她送得多怕我挂不住脸。”
“怎么就这么小气了?多送一点就是了,只是涉及钱上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水更不高兴了,凶凶地瞪蒋潭清一眼,“我凭什么给她占便宜,我就小气一些。”
“说这样的话,你要是定了主意怎么还在生气?”灶膛里吹出风来,李水的头发遮了眼睛,她摸了柴和火钩,手上脏怕弄在脸上,蒋潭清替她挽上去,“不生气了,上回你摔跤是她替你叫人,你也没怎么谢谢人家,这回多送一点礼就当是谢礼。”
他这么劝,李水听得进去,“你说的对,不然叫人家觉得我是不知恩情的人,我欠着她,我更难受。”
外面在准备吃饭的事情,桌子是要往各家里借的,正组织着人去搬桌子,蒋潭清也被人叫着去。
“你去吧,我就在里头看火,外面人多我不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