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戈上车动作顿顿笑道：“不必，这一份钱有人替你们出，留着补贴家用。”

越愁回头对上她笑容，也跟着笑起来，他大概知道这一部分钱出自何人口袋了。

同样只买一辆马车，黎戈跟龚夫人在里面坐着，飞毛腿跟越愁在外坐。

来了一月东西没几样，真可谓来去匆匆。

马车闷，黎戈将帘子别在上面靠着吹外面风说道：“还想着大展身手，能个万民折或万民伞，现在看泡汤喽。”

越愁笑：“你想到是过多，只是那三家走了运，刚想找法子收拾他们便被调走，只好留点东西给下一位收拾。”

“下一位未必会有你这样心，”黎戈慵懒道：“不如猜猜你此番是升还是降？”

越愁思索下道：“无论是什么都升，再低也低不过县令。”

“说也是。”

马车铺软垫，黎戈往后坐坐半蜷缩着腿躺上去。

越愁将外面帘子拉下来。

“别拉我帘子，晒晒太阳。”

“你这般不太妥，”越愁回。

“荒郊野外，别人又看不得。”

“成何体统。”

“嘁。”黎戈起身拉开，手劲太大扯下来。

黎戈：“……？”

不过没人说她，她便将这帘子盖自己身上，重新躺回去。

阳光暖洋洋洒在黎戈眉眼上，浅淡棕细娥眉，半合长睫，头发松松绾着，秀气瓜子脸满脸享受，似醒着似睡着。

越愁叹一口气，将那帘布收回来对着飞毛腿轻声道：“开稳些。”

随后半站起来摸索到位子挂上帘子，重新拉上，里面两位已经睡熟。

“大人，继续赶路还是在城里客栈歇歇脚。”

越愁回：“继续，到馆驿便宜。”

飞毛腿驾着马车点头：“那得快一些，馆驿离这尚远些。”

“嗯。”

紧赶着花费十几天时间才到京城附近，一路坐来黎戈腰疼腿疼，屁股是要长痔疮。

“到前面客栈歇歇脚，再坐下去我就要吐了。”

越愁不淡回：“路上吃那么多，不吐才怪。”

话是这样说，还是在最近客栈定两套房间，飞毛腿驾几天马产生感情不放心小二牵马非要跟着过去，喂上草料。

龚夫人年纪大了，订完房就回去休息。

黎戈跟越愁回同一间，进屋第一件事就躺在床上。

“舒服。”

想她在车上说要吐事，越愁问：“你还饿吗？我叫小二送点热吃食上来。”

黎戈坐起来：“不用，我同你下去吃，随便喝喝这京城附近茶水如何。”

越愁颔首。

两人一同下来找到位子坐，先给龚夫人点些面要送上去吃，慢慢喝起茶。

旁边坐三四个粗汉，点几碗素面边吃边叹气。

黎戈生出好奇之心问道：“几位老兄因何事叹息？是这面味道不好，还是其他？”

粗汉见黎戈是个女的，没防备心道：“我几人原不在此处，是家里遭了难才来这申冤。”

“什么冤情说来听听。”

黎戈追问。

“说了，你也管不了，不说不说。”

粗汉叹气，继续吃着素面。

黎戈戳了戳越愁。

越愁了然叫来小二给几位粗汉加上些菜额外点肉菜。

黎戈给一个称赞眼神，又继续问道：“老兄不妨说来听听，兴许能帮上忙。”

“吃人嘴软，罢了，跟你们说说也无妨。”

“也就是前些日子我们那闹鬼了，还是河鬼这运往各地盐船频频在我们翻了，这也本该没我们事，我就住在附近村子，平日就帮忙各地运盐船只搬上去盐拿点钱，可这船翻了之后非说是我们得罪河神，要我出这钱和人，来讨河神宽恕。”

“这不扯淡，我们当然不同都靠着这吃饭，怎么可能捣乱，但是没想到我们不答应，他们便将我们钱扣下去，还想抢走我们女儿献祭给河神，不给？盐也不给我们。”

“我们都是庄稼人，没盐没力气啊。”

“接连一两月实在扛不住，凑些钱来京城报官。”

越愁提醒：“越级报官需要前打五十大板。”

“我们这不是没办法，官官相护，去知府知府不见，去别官说此事不归他们管，倒是有一个好心官，给我们写状子让来京城碰碰运气。”

“钱都快花完，官还没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