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安曼达无可奈何。
“爆炸?”索恩问。
“——背叛。”
“疼痛?”索恩在电脑上记录。
“——必然。”
“直升机?”
“——法律。”
“谎言?”索恩抬眼,继续问。
“——余明朗。”
“真相?”索恩语调不变。
“……”她眉心一跳。
索恩耐心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不知道。”安曼达的声音低下来。
索恩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礼物?”
“——武士刀。”安曼达脱口而出。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勇气?”索恩不等安曼达说更多,抢先询问。
“——妈妈。”毫不犹豫地。
“使命?”
“——巡检队。”
“信任?”
“——无。”
“同伴?”
沉默。
索恩看着她,安曼达没有说话。
她拼命想要说出一个词语,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沉默。
又过了几秒,医生的指尖离开了键盘:“表现不错,警官。”
“我刚刚说了武士刀……不会出什么事,对吧?”安曼达急忙问。
“我想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你死里逃生,收到的第一份慰问礼物竟然来自凶手,换了谁都会印象深刻。”索恩停下手上的动作,温和地安慰道。
他显然很明白,安曼达是在担心,这个第一时间出现的答案,会给她扣上和余明朗关系暧昧的帽子。
“让我们进入下一个问题。”索恩继续说,“假设你在执行一项高优先级任务,潜行偷取敌方的数据。你路过敌方轰炸后留下的城市废墟,天很黑,你离敌方营地还有一段距离。这时你发现一名在废墟中哭泣的儿童,你会怎么做?”
“这是什么?哲学?”安曼达反问。
“请回答我的问题,警官。”索恩客客气气地说。
“好吧……让我想想……”安曼达思考着,“我会向指挥官打报告,让他派人过来处理。打完报告,我继续前进。”
索恩点点头,合上电脑:“今天就到这里。干得不错,警官。”
“就这样?”安曼达挠了挠脑袋,“我还是不太理解,这些问题的意义是什么。你的评估结果呢?”
“这些不能告诉患者本人。”索恩笑眯眯地说,“怎么,你还想增加别的环节么?”
“我只是在想,”安曼达看着他,压低了声音,“你说过的,关于我困在那个意识空间的事情。这里的脑机,可以让我重新回到我的意识空间,探索我的病源点,对么?”
索恩眨了眨眼。
他回过头,淡淡地对护士下令:“你可以走了,回去备份刚刚的检查数据。”
护士也不多说话,朝索恩微微欠身,离开了病房。
索恩转过来看着安曼达,露出为难的神色:“我这里是医院,又不是黑客工作室。你为什么觉得,我们的脑机可以私下用来连接,甚至诱导你重回你的意识空间的?”
“听上去,这是个会由义体带来的精神方面的困扰,”安曼达耸了耸肩,“你又说你之前进过许多患者的意识空间,我就随便猜猜咯。”
“之前都是患者陷入他们的意识空间中,我通过脑机连接了患者,才能进入意识空间。”索恩挠了挠头发,“脑机虽然可以让你重回你的意识空间,不过很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
“简单来说,这是你的意识空间,只能由你一个人构建。在你被脑机诱导构建完毕之前,就算我连上了脑机,也无法进入你的特定的意识空间,只能放任你在你自己的意识里游荡,随时有迷失的风险。”
“就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回去,是这个意思吧。”安曼达咬了咬唇,“你刚刚也看到了,在你提出‘同伴’这个词的时候,我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索恩歪头看她:“就算有变成植物人的风险,你也必须试试看?”
“就好像你说的那样,医生。”她抬起头,眼神透着像是察觉了什么的坚定,“不解决这个意识空间留下的症结,以后出了事,可能没办法恰好碰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