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明朗看着她果决的样子,在紧张的氛围中竟然有一瞬间分心,觉得她酷毙了。
蜘蛛摇了摇头,躺进特制的黑客椅里,目光追逐着另一块屏幕上移动的光点:“明歌,你听清楚了,泰坦的黑客二十四小时盯着数据空间,肯定和我同时发现了芯片的定位。你们的汽车旅馆在近郊,十公里外有一间泰坦的工厂,赶紧回市区!”
“万一这东西里,还有我们没得到的信息怎么办?”余明朗在蜘蛛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打包好了自己的绷带和药品,这时候看着桌子上那块焦黑的芯片,反而陷入了迟疑。
安曼达这时已经走到房门口,回过身盯着他,催促道:“你还在等什么?”
蜘蛛沉默了几秒。
“听着,”带着电流的声音重新进入余明朗的脑波,蜘蛛冷冷地说,“带上芯片,先别回你今晚打算落脚的地方。我会接入计算机,进入网络空间,尝试黑掉芯片的定位功能。”
“要多久?”余明朗一把捞起芯片。
“不知道。”蜘蛛躺下去,感受着身体周围冰凉如水的包裹感,“但是我会和你保持联系,不行的话会让你把东西丢掉。”
他扯过椅子背后连接着自己那台计算机的几根电缆,其实这应该是数据线,但是粗得像某种异样的电缆。
整个房间都关着灯,只有墙上那八块电脑显示屏,闪烁着微微的光亮。
电缆接在他后脑勺的接口上,后端没入黑暗中。
微微的光亮里,他背后都是向四周接口延伸出去的电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黑色的蜘蛛。
“收到。”余明朗低声说。
那头的蜘蛛,真正没了动静。
余明朗抓过烧毁的芯片,启动掌心的化装芯片,埋着头和安曼达奔出汽车旅馆。
怎料他一动起来,就感到自己胸膛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咬着牙,不得不放慢步伐,和安曼达一起走到索恩医生的摩托前。
余明朗率先跨上摩托,扭头看着安曼达,眼神凌厉得惊人:“你信任我吗?”
安曼达微微一愣,跳上摩托的后座,冷道:“现在问这种问题,还有什么意义?”
余明朗的心刚刚往下一沉,就感觉到她线条分明的手臂,稳稳地搂住自己的腰。
又听见她在他耳畔,斩钉截铁地下令:“开你的车!”
余明朗满意地哼了一声,拧动把手,加满油的摩托车轰鸣着驶向公路。
按照蜘蛛提供的消息,他决定先往市区走,钻那些小巷子,让芯片的位置不断改变。
他启动脑机,调出储存的中枢城地图,上面的建筑标注得清清楚楚。
安曼达不知道蜘蛛的存在,坐在风驰电掣的摩托车后座,追问余明朗:“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余明朗咬了咬牙,选择了坦白:“对不起骗了你几天,是我的黑客同事,我每天都要向他汇报工作。”
“骗?”安曼达的声音卷在风里,从他身后传来。
“其实他刚刚一直连着我的义眼视野,看到了我们这边发生的事情。”余明朗莫名有些心虚,因此说起话来语速飞快,“不过他发过誓,不会把我们之间涉及个人隐私的谈话,汇报给上级。”
他感觉身后的安曼达愣了一下,抱在他腰上的手臂圈得紧了些:“我明白了。是不是你在回忆过去的时候,忘记挂断和同事的脑波通讯,本来只想讲给我听的事情,全都让同事听见了?”
摩托车飞越过荒废的铁轨。
空气安静下来的一瞬,余明朗可以发誓,他绝对听见了本该在网络空间里忙活的蜘蛛,在脑波通讯的频道中,发出了憋不住的笑声。
余明朗板起脸,专注地看着车前的道路,冷道:“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谈话,是很隐私的事情么?这是可以被不小心偷听的么?”
安曼达想了想,很认真地反问:“除了涉及情报的部分,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呢?而且你在跟我袒露心扉的那次对话里,并没有说到和情报有关的话题。”
“但是,”她摇摇头,又一次抢在余明朗郁闷之前开口,“如果你觉得是,我认为我和你那位同僚,都应该尊重你。”
她就说了这么两句话,却让余明朗的心情一起一落,又觉得自己被哄好了。
他看着逐渐出现在眼前的城市轮廓,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承认,你上次说的很对。”
安曼达靠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问:“哪一次?”
“你说过,”他一拧把手,摩托车开始在狭窄的街道上穿梭,“我不适合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