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柏迅速提炼出这里面最重要的关键词。
以前。
原主——黎安柏以前给裴临煎过药。
她一时间脑子有点嗡嗡,先尬笑的回了句是吗。
见裴临只是垂眸,没有想再展开讲下去的意思,大概知道这是她们共同的回忆,她再问下去反而生疑。
于是勉强提了提嘴角,迅速搜刮大脑,努力的翻出一句,“我以后也会给你煎的!以后只要你有需要,我会一直给你煎药的!”
然后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去瞟裴临的眼色。
裴临低下头,似乎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淡,因为低头的遮掩,安柏甚至不能确定是否真实。
但她觉得这算是剖白心意的好话吧!表示我会一直陪着你、任由你差遣、一直对你好……
裴临大概会高兴吧?只是她的情绪一贯都那么内敛。
能笑已经很好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见裴临转身,丢下一句药好了叫我,进屋。
安柏同时也觉得大松了口气——
药不用一直搅拌,之前纯属她第一次煎药,觉得好玩。此时感觉脚麻麻的,腿也有些酸软,她进到餐厅,搬了个椅子过来坐下。
对着灶台上跃动的火苗,有些出神。
或许那本小说存在于她曾经的脑子里,所以她才会对里面的剧情越加模糊……安柏只能这样去想。
否则她实在无法明白为什么她拥有了黎安柏那么好的记忆力、看她以前最头疼的雅思词库都能倒背如流,即使她当时并没有怎么认真去看那本小说,也该记得里面情节……
况且很多内容,她甚至还能记得刚穿越过来时明明有印象,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细节了。
安柏坐了一会,忽然起身。
看了一眼还在炖煮的汤药,状态良好,暂时没有会考干或者溢锅的迹象,她匆匆回到自己屋内,拉开抽屉,抽出了一本小笔记本。
这是她在办公室随手拿的,封面上还有“数字活动峰会”的字样。
她翻开本子,上面只有寥寥几行。
安柏迟疑了片刻,继续在本子上接着写:我以前给裴临煎过药。
她还很自作聪明的把黎安柏这个称呼换成了我。
这个家里没有秘密,她出门总不可能把卧室门锁上——那也太做贼心虚了,况且她打算给裴临展示的是自己对她全无掩饰、敞开心扉的那一面。
因此,这个笔记本,只要裴临想翻,她总有机会可以看到的。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么——况且她的转变太不一样了,在别人面前还能维持黎安柏的做派,在裴临这却是完完全全的不同,她很容易就怀疑上她。
所以她不能有这么正大光明的秘密。
万一这本笔记本被裴临发现了,她还可以去扯个狗血无比的理由,比如:我失忆了。
再比如:我得了精神性脑瘤……检查不出来的那种!到了绝症的关头,我忽然觉得你对我非常重要,所以才性情大变,对你改观……
说辞她都编好了。裴临信不信的,总比她是穿越来的更可信吧。
何况……谁能接受,自己其实只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一举一动、喜怒哀乐,都不过是被作为造物主的作者设定好的呢?
裴临拥有那么幸福的家庭,就是为了对比她以后生活的困难。那多讽刺。
安柏写完这一句,想了好久,想不起这个情节。
但这大概是黎安柏对她好的时候做的……想到这条,她精神抖擞了下,整个人都支棱起来。
在她还记得的情节里,黎安柏明显对裴临好大概可以概括于两个时期!
一个是裴临怀孕后,她似乎因为有了一个未降生的孩子而大彻大悟,终于明白回头是岸,知道了裴临这么多年对她的好、知道了她作为一个天之骄子、世家千金,对她是多么卑微在乎——也就是所谓的火葬场情节——的前篇。
另一个则是出狱后,受尽折辱、准备痛改前非,老婆孩子热炕头的重新开始生活,作为良家主A的甜蜜日常——主要集中在番外部分。
裴临这个孩子因为很多之前积攒的误会、以及黎安柏并没有真正彻底的收心,最终被挑拨流产。
也是在这个档口,让她彻底看清的黎安柏,准备开始报复。
难道——
安柏想,难道她已经穿越到了裴临怀孕的时候??
怀孕……确实有可能熬中药喝。
她翻出手机,想着她穿来的时间,开始搜索:怀孕三个月会显怀吗?
因体质而定,有的可能到了七八月才逐渐显怀。但总的来说,三个月,从明面上,基本都是看不出来的。
四个月,也未必能看出来。
安柏感觉手软了一下。
她穿来两个月了……按照小说来一炮就能中枪、一个月一到立刻就知道自己怀孕没有的情节来看……裴临,不会已经怀孕了吧!
……天大的噩耗。
安柏流着泪想,这还不如让她穿越到小说开头呢……
况且跟小说里不一样,她并不爱她呀!
她不懂,难道是因为自己更改了人设?裴临已经成了斯德哥尔摩患者,那夜她没有按正常的情节发展、情绪转变,反而让她更快的抽离了这份虚假的爱情?
所以她现在已经承受了前半段所有的虐待情节,一路快进至怀孕,然后裴临还不爱她了?
安柏努力打住念头。还没确定呢!都还没确定裴临怀孕与否!
说不定她只是忘了这段情节……毕竟她的情节已经丢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