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烦。
商枝穿衬衫的时候,想把衬衫脱下来。换上小熊睡衣后,陈常山又想把睡衣扒下来。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心思太龌龊,看不得商枝穿衣服,只想欣赏美丽的皮囊。
不是,都二十四岁的人了,怎么看着这么嫩?跟一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似的。
陈常山腹诽着,恶狠狠地移开视线。
而他眼中的“小白花”端起玻璃杯,一饮而尽,又后知后觉地抖了抖身体。
“哥哥,你在看什么书?”
“《Race Car Vehicle Dynamics》。”
“真的吗?怎么还有卡通插画?”
......
“哥哥,你在听歌吗?在听什么?”
商枝跟只小蜜蜂似的,陈常山就是花,他围着这朵“花”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在听故事。”
“啊,什么故事?鬼故事?言情小说?纯爱小说?还是不方便说的小......”
为了防止他再胡言乱语,陈常山只能将耳机塞进他的耳朵里。
“公主?王子?”
“是童话故事哎。”
“这是什么故事?白雪公主还是睡美人,我小时候都没有听过。”
“是莴苣公主。”
陈常山无奈地摇摇头。
“哥哥喜欢听童话故事吗?”
“还行,一般睡前会听。”
“哥哥还是小朋友呢,要讲睡前故事哄睡。”
“你又嘲笑我是不是?”
陈常山大手控制住商枝的头,直到每一根发丝都转变为不羁的凌乱,他才收手。
“头发怎么不吹干?洗手池旁边就挂着吹风机,快去吹干。”陈常山摸了摸半干的头发,催促道。
“差不多快干了,不用吹。”
“懒得你,快去。”
陈常山合上书,眼神催促着他。
“好吧。”
吹风机响起,耳机播放着催眠的音乐。眼前的文字越来越模糊,陈常山竟然真陷入睡梦之中。
商枝走出来时,便是这样的场景。
他取下陈常山手里的书,合上放在床头。
那条玫瑰手链正在一旁闪烁,商枝小心翼翼地握住男人的手腕,在那里留下一个亲吻,又将手链戴上去。
哥哥,我是环绕你的枝叶。
他取下陈常山的耳机,再关掉大灯,只留下床头的一小截光柱。
这昏暗,商枝期待已久。他在男人额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便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卧室。
今夜,注定难眠。
陈常山置身于一座荒岛,四周的树木长得很高,几乎遮天蔽日。微弱的光线透过枝叶,只能看见一团又一团的雾气。
那雾气似乎是专门找温暖的地方去,它们原本躲在山洞里,现在却一股脑地冲出来,紧紧地围住陈常山。
冷,真冷。整个人像是被放进了冰窖,视线被剥夺,脚也迈不开。最后,这点血液的余热也别被夺去。
“这里。”
他似乎听见狐狸的声音,那只狐狸跳动着身体,一拳再一脚,踢掉雾气。拉着他的裤脚,往海边的断崖上跑。
天空飘下小雨,水滴却是橘色的,带着温度,暖洋洋的。原来除了太阳,雨滴也能带来温暖。
那只狐狸纵身一跃,落尽漆黑的深海里。陈常山还在悬崖边犹豫,身后的雾气穷追不舍,他狠下心,也跳进无边的大海里。
没有想象中的惊涛骇浪,陈常山被带入到一个海底世界。
在海沟的最深处,他发现一个巨大的砗磲,白闪闪的,亮着光。于是,他躺进贝壳做的床,海浪推呀推,就这样陷入了梦乡。
再次睁眼,视线里出现一个商枝。
他侧躺着,将陈常山连同被子一起,圈进怀抱里。似乎是察觉到动静,另一只手习惯性地轻拍着陈常山的背部。
或是一夜都在维持这样的姿势,陈常山只觉得身体疲乏,像是真的在深林里进行了大逃亡一般。
被子裹得严实,热气都聚在里面,喉咙同样干渴。轻手轻脚地,他往下拉了拉被子,这才凉快一点。
“嗡——嗡——”
是手机在振动。
商枝一双手准确地捞到手机,而后从床边柜拿出体温计。转过身,却正好对上陈常山那双清醒的眼睛。
“哥哥,你醒了。”
商枝将体温计放进被窝,又身伸手探了探他的体温。
“我摸着是不烧了,再量一量吧。”
体温计贴近皮肤,陈常山却指了指手腕。
“我的手表就能测。”
“你看,36.6摄氏度。”
“好,你饿了吗?”
陈常山摇摇头。
“那再睡一会可以吗?我好困。”
商枝眯着眼,重新抱着陈常山,陷入梦境里。
窗外,果然是一个好天气。
八点半,陈常山关掉闹钟,拍了拍商枝的手臂。
“小枝,该起床了。不是还要去甜品店吗?”
商枝移开搭在他身上的手,扯着被子,转过身,将被子一大半都裹在身上,头也埋进被子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还是,我帮你请假?”
“我马上起来,哥哥,再五分钟。”
“小枝,我刚刚已经等五分钟了。”
“我还是帮你请假吧。”
陈常山解开手机,刚打开翻出宋白苏的号码,商枝就一个鲤鱼打滚,总算起了床。
“好了,我给你找了一身衣服。”
显然,商枝还没睡醒,整个人懵懵懂懂的,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试试。”
陈常山翻出好几年前买的白衬衫,是丝绸质地的,很是轻薄透气,再搭配一条黑色直筒裤,完美复刻商枝前几日的穿搭。
“哥哥。”
商枝从浴室里走出来,顺滑的衣料随着脚步摆动,仿佛比风更飘逸。果然,棉质白衬衫,是干干净净的大学生,这丝质白衬衫,却是成熟性感的那一挂。
“还缺点什么?”
陈常山的视线来来回回打量,眼神里都是对商枝的欣赏。
在配饰柜里一番查找,陈常山扔给他一只手表,还早已预料到商枝的拒绝,提前说道:“不许拒绝我,这表也不贵,戴上试试。”
是一块机械手表,黑色表带的经典设计,罗马数字刻度搭配柳叶形指针,整体十分精致。
商枝只得听话地戴上手表,这样的搭配才勉强算完美。
“还真别说,挺好看的。”
“哥哥喜欢?”
商枝还转了个圈,直接来了个360度全方位展示。领口大敞开,露出半截锁骨,那皮肤白得跟没晒过太阳似的。
“好了,换下来吧。”
陈常山从旁边拿出一件白色短袖,递给商枝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扣子是坏的,你没有发现吗?”陈常山轻笑道。
“哥哥你知道呀。”
“我当然知道,就是想骗你穿这件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