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这身后五名兄弟,他们已然功法尽失,从今往后我们请痛改前非,请阁下放他们一马,饶他们一条性命。”
身后被点名的五位兄弟面面相觑,纷纷叫嚷:“刀哥!”声音被刀哥摆手停住。
就见那青衣人呲地笑了一声,这次不再是雌雄同体,露出青年特有的声音,声音硬朗,仿佛已经辨认出他们低下的修为,这下连伪装都不必,直接用原声开始说话:
“你让我放他们一马,那么你是要替他们赎罪吗?”
刀哥连连点头:“请阁下放他们一马,我愿替他们受死,请阁下高抬贵手。”
他鞠躬鞠得诚恳,就差跪地已表决心,面前人纹丝不动,看不出什么表情,反正隔着帘子,大概是十分不屑吧。下一刻,一股白色风流刮来,刀哥被隔空一个巴掌掀飞,撞在右侧一颗大树上,反弹倒在靠右山路上。
肋骨撞倒的咔哒声清晰可闻,刀哥吐出一口血,半撑起身子,仿佛已经料到青衣人下一步的动作,刀哥喊道:“且慢!”
那青衣人袖中刀已露出一寸寒光,听到这声音分了神,朝地上吐出之人看去:“说!”
吐血的刀哥嘴边涌出鲜血,元婴之力在散修之地已可独挡一派掌门,只是这罗浮宫天才众多,这动手之人若是罗浮宫之人,必定不是身居高位之人。他在心中盘算一二,说道:“此处离罗浮宫不远,阁下多次使用元婴之力,怕不会引来猜疑。”
青衣人果然身形一顿,这人正是罗浮宫第一长老葬攸之子——葬泽,知道这伙人被捉到太苍囚牢后他心急如焚,一度担心这些人吐露出关键信息,没想到老天开眼,这伙人大清早被放了出来,想来是那几个女子没审问出什么东西,才将他们放出。他一路跟着他们,直到出了罗浮宫地界,这才现身,开始杀人。
只是他们毕竟说得多,这里虽刚离罗浮宫,可毕竟也不远,元婴之力发出,若是有心之人,必定能感应到术法波动,随即怀疑到他。
可他马上又笑了:“你多虑了,杀你们,可用不着元婴之力。”
帷幔之中,他眼神陡变,短刀随他手势变化,咻然飞出,一道寒光刺面而来,刀哥心念甫动,可哪里挡得过那快如闪电的寒刀。眼见脖颈又要中一刀,刀哥本能闭上眼睛,下一刻却听见短刀“铮”一声,似是撞上什么硬物,被击飞而出。
刀哥睁开眼,面前是同样难以置信,手握短刀的青衣男子。
藏泽没想到短刀竟回到手中,能击飞他短刃的,这罗浮宫除了长老一派,其余人,不超过十个。
——有人在暗自跟着他。这个念头瞬间让他脊背发凉。是何人,明明他一路追踪至此,山路上连只飞行而过的鸟兽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竟有人能将他所行之事看在眼中,他却毫无察觉。
事情败露的愤怒羞耻感涌上心头,藏泽抬眼看去,却见面前站着一个女修。作女修大概十七八岁摸样,面容清秀,身量很高,作紫衣打扮,内搭白色濡服,衣袍上绣着若隐若现的鹿角云纹——是罗浮宫弟子。
一个罗浮宫弟子,也敢坏他好事。藏泽不悦地在袖袍之下,用大拇指磋磨起食指,这是他发狂前的征兆。
这人他认得,是莺歌小筑的岁禾。也是罗浮宫宫主裴煜之徒——弃徒。按他的估量,这人不过金丹初期修为,上次他在罗摩城诛杀蜂妖的表彰大会上见过她。他作为罗浮宫弟子们的大师兄,一向高风亮节,是众弟子的楷模,又因他爹是罗浮宫大长老,于是很多宫内之事,都有他的踪影。
这个女弟子所受生长丸和八万灵币,还是他当众分发表彰给她的。
如今她却活生活站着他面前,来挡他的道了。在这伙盗匪被抓进太苍囚牢之后,他早托人找狱卒打探清楚,就是这个女弟子,连同叶芙蕖和郭琼枝那两个蠢货带人劫掠了他这伙盗匪,坏了他的好事,也惹得伽香神情不悦。
他自己惹下的事,当然必须由他亲自解决。
“你已击杀众人,却还要赶尽杀绝,此番做派,绝不像我们罗浮宫之人。”
那女修满眼肃杀,话音甫落,手中之剑也在一片紫光中闪现。
她是在试探他是否是罗浮宫之人。藏泽看出她的小心思,知道此时不能与之交谈,他们曾经见过面,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之人,只是他年长她们五岁,虽幼时常碰面,却也鲜少交谈。现下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免得惹来自身暴露。
此刻速战速决,无需多言。
他在心内打定主意。青色光波和短刀一拥而上,招招至狠,意在短时间内制服岁禾,能杀她便杀,能离开此地便离开此地。好几次那短刀贴着岁禾脖颈而过,擦破表皮带起一丝飞溅的血珠。
岁禾猜出他的意图,却执意阻挡他的去路,丝毫不让。两人在山道之上使出周身招数,从山道上缠斗至密林,又从密林之巅蹿出,直打得清光紫光阵光碰撞,在密林之巅发出爆破之声。几个盗匪见状,知道留下也是添麻烦,趁他们打斗之际,忙扛起同伴尸体,脚下生风,从山道下一溜烟逃走了。
这边岁禾仍与这青衣男子缠斗不休。好几次,她挑剑破出,只差一剑,就能挑开帷幕,看清那人真实面目。可对方无比狡猾,像个泥鳅般,总是能从她剑下滑过。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岁禾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