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阴影笼罩住路声。

“你很清楚，展示这段录音，并不能撇清你与今天的事情无关。你想看我做选择题，但同时，你也不想彻底惹怒我。”

她俯身直视路声的双眼：“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帮思思呢。”

“撒谎！你哪有那么好心！”

路声轻笑一声，伸手揽住齐思的后脖颈，将她拉下来，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是可怜虫，我想要被你在乎呀。”

“少拿我的话来噎我。”潮热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齐思止不住地往他说话的反方向躲。

路声发觉她的闪躲，偏偏不让她离开，继续说：“我帮你看清了傅则，替你解决了隐患。接下来，我们一起对付傅则、报复傅芯，让他们更快得到应有的结局。”

不算响亮的巴掌打在路声脸上，齐思终于站直，额前刘海与耳边碎发乱成一团，脸颊红扑扑，喊道：“大可不必！”

路声从床上下来，赤脚站在木质地板，齐思看不清，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躲什么。”路声捡起掉落在被褥缝隙里的眼镜，重新戴在齐思的鼻梁上，又拉起她的右手，轻轻吹手臂上的纱布，眼神珍视，“是我不好，在思思的身上留下印记了。”

很不对劲，齐思警觉地盯着他。

路声冷脸、阴沉、大笑，这些都是正常人的范围。

偶尔的发疯，也是他对不满情绪的外化表达。

唯独他示弱、示好，眼底带着无辜，辨析不明的神色。

他又在算计什么？

忍住再抽他一巴掌的冲动：“路声，你现在活像一变态！”

路声仔细整理她凌乱的头发：“我的病，你能治。”

齐思握住他的手腕，压下去：“好啊，送你进精神病医院，关起来。”

路声耸耸肩：“无所谓，只要被关的时候有你，关多久都行。”

两人互相握着对方的右手腕，四只手构成交叉的两道线。

“神经病！跟你关在一起，不如让我去死。”齐思骂道。

“你的尸体陪着我，我不孤独。”路声俯身将脸颊贴在她的手背上。

齐思抽回双手：“现在规定火化。”

“那把你的骨灰做成陶瓷，雕塑，摆件……”路声依着扶手，掰手指头细数物件，“日日夜夜陪着我。”

“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或骨灰，要进局子。你的废话说完没，我要回家写作业了。”齐思捡起放在地下的书包。

路声道：“通过好友申请。”

“我不。”

“你通过我的申请，我可以消停一段时间。”路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

“那你说到做到。”齐思看见屏幕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姐姐和姐夫打来的，忙不迭地跑出门拨回去，“再打扰我学习，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进精神病医院。”

脚步声逐渐消失，路声双目失神，嘴角有淡淡的笑意，指腹摸索扶手内侧的抓痕。

作为家属，可以处理她的骨灰。

“Siri，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人，如何成为家属？”

【Siri：建立婚姻关系、领养关系、扶养关系】

“就目前而言，所有条件都不符合呢。”路声阖眼喃喃道。

他不在乎思思出手对付他。

但他在意动机、缘由。

两人明明已经成为朋友，一夜之间，她的态度又恢复到陌生人。

这令他不解，甚至有点说不上来的生气。

思思做事向来讲理。

设计让陈主任撞破班主任的张牙舞爪，是因为班主任多次无缘无故为难学生会同学。

而班主任的底气来源于他，陈主任处理他，顺便敲打班主任，往后学生会再也不会被无故为难。

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问题。

那他呢。

被厌恶的原因是什么？

他接近傅则，了解思思的过往，但与傅则做交易的不是他。

敲门声响起。

“小声。”

路声转头，望向来人：“小姨又想教训我？”

“你又犯病了是不是！”千院长本想说出口的关心又咽回去，板着一张脸。

“小姨认为我又犯病，那就拿束缚带拴住我。”路声伸出双手。

“你再胡闹，我送你回千家老宅疗养。”千院长冷脸道。

“好啊，只要你不担心我会气死外公外婆。”路声重新看向天花板，开始念，“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些话，全是小姨平时骂他的话，一字不差。

只要关涛做错事，他先挨骂。

没听见小姨离开，路声又望向门口，小姨眼尾强抑着愠怒。

“小姨还有事？”

千院长警告道：“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不要太过分，不要再带坏关涛了！言尽于此。”说完转身就走。

意料之内。

手机振动，弹出一条消息。

【千管家：已经为曾家小馆安置店面和补助金】

他做事没底线，但也不屑于去为难路边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