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傍晚,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格外凉爽。
阿枝都不用刻意知晓,当她踏进沿海这块地时,有些白日里见过那阵仗的渔民,将所发生之事告知。
二人药箱都未放,匆匆忙忙赶到宁怀袖的船屋。
“矜矜?”
“矜矜阿姐!”
一大一小在屋前轻唤。
宁怀袖正倚在面海的窗边,盼着纪怀安早早归来。
好不容易寻到一处安家之地,却因斗不过官,又要离开。
闻屋外熟悉的声音响起,她连忙起身开门。
“阿枝,阿若。”
见到熟悉的人,下午强撑的冷静如今有些溃散。
阿若率先抱着她。
“矜矜,”阿枝蹙眉,“白日的事我都听说了,如今你作何打算?”
宁怀袖下意识望了一眼她曾下决心要留下来的海边,轻叹一声:“海城是容不下我了。”
“矜矜阿姐要走嘛。”天热,阿若又快步赶过来,此刻小脸红扑扑的,眼也红扑扑的。
宁怀袖摸了摸她的脑袋,难得没有开口。
反而是阿枝当机立断:“今日替人看病,听闻附近有艘商船要起航,矜矜不若与你表哥在船上寻个活计,走得也快,任那郑大人如何都找不到。”
“商船……”宁怀袖寻思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可我如何才能上船。”
阿枝将药箱递给阿若,嘱咐宁怀袖收拾好东西。
“今日看病那姑娘家与商船有些生意往来,塞两个人却是没问题,你晚间在码头等我,我去替你们二人打点。”
她又转头对阿若道:“你先回屋,留心些那恶人,晚间带你矜矜阿姐他们来码头。”
“好!”阿若也意识到形势严峻,遵循阿枝的话语,先回了自家船屋。
阿枝给了宁怀袖一个放心的眼神:“等我。”
往日纪怀安的小船至夕阳西下时才出现在视野内,今日也不例外。
远远地,宁怀袖挥手冲着海边高呼:“纪怀安!快些!”
纪怀安以为是她饿极了,笑着应了声,将船加快了速度。
至岸边,还未来得及等纪怀安下船,便听得宁怀袖一声:“纪怀安,计划有变,我们得离开这。”
“发生何事了?”纪怀安遇事本就冷静,此刻稳稳将船靠岸,“可是有人欺负你?”
宁怀袖快速将白日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又将阿枝所交代复述了一遍。
听到郑妄要将宁怀袖绑去做妾,纪怀安攥紧了拳头,恨不能在场将郑妄打个狗血淋头。
“可听清了?”宁怀袖拉住他裹紧的手,后者紧绷的弦放开,反握住她。
“那便赶紧去码头。”
二人由于常年在外奔波,行囊也不多,将东西收拾好,背着包裹便往外走。
有些与纪怀安相熟的渔民陆续回来,看着二人似要出远门,免不了问上一嘴。
“小兄弟往哪儿去啊?”
纪怀安也不瞒着:“出趟远门。”
码头离居民区不算太远,人来人往倒是热闹至极。
那艘商船看起来很奢华,立在海边,一眼便能瞧见。
商号为“何”。
二人至岸边未见阿枝,反而是来往工人偷觑新来的面孔。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枝匆匆忙忙赶到,额上发丝贴在脑门,连衣领都有汗渍。
“矜矜,搞定了。”她喘着气,领来一男子,“这是船上管事,你们跟着他便是。”
话落,她将一个包袱塞进宁怀袖怀中:“这是阿若前些时日做的新衣裳,原本是想过些时日给你,未曾想出了这事。”
宁怀袖接过包袱,有些沉甸甸的。
她递给纪怀安,冲他使了使眼色。
纪怀安往远处走了几步,给二位姑娘留下告别的机会。
“阿枝,”宁怀袖握住她的手,“很高兴认识你,日后与阿若要好好的!”
阿枝目光盈盈,眉染愁思。
“是矜矜帮助我们姐妹二人良多,无以为报,还望矜矜一路珍重。”
此行山高水长,也不知还会不会有再见的那天。
宁怀袖唯恐告别太过沉重,故作轻松:“走啦,我要跟着行船游山玩水去咯!”
阿枝轻笑一声,朝她挥挥手。
宁怀袖望去,越过阿枝,远远看见一小姑娘似哭丧着脸,也同她挥手。
管事将二人带进船舱下层:“男子同我做苦力,至于女子,明日去杂物间找苗管事。”
“你二人同船上其他人一般,男子重活累些,一月二两,女子一月一两。”
话罢,三人至船舱休息间,这层显然要比下层住得好些。
“到底是承了杨枝姑娘的恩惠,你二人便住单间。”
管事将事情交代完便走了。
纪怀安推开门帘,屋内恰巧两张榻,一左一右,中间过道狭小,门帘仅为一块布。
尽管如此,却也比其他商船条件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