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妹妹朝他生气,骂他是坏哥哥,佯装不理他。哥哥一见立马逗她开心,编织出草鸟送给她,“好妹妹,哥哥错了,春天到了带你去放风筝。”
妹妹收下道歉礼,原谅了他,两人手拉手一块跑回家。
这幕令春许羡慕不已,她多么希望能有个和娘亲一样的疼爱她的人。
春天即将到来,窗外飞来一只小鸟,春许半个身子跨出窗边欣赏漂亮的鸟儿,是娘亲所说的燕子。
“你真漂亮。”
春许被尖叫声惊到,她赶紧跑出房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与爹勾肩搭背,爹从男子手上抽走几张纸就让他滚出去。
爹瞥见她,招手让她过来,“你去,给你娘端点吃的,估计累得慌。”说完黄牙暴露在空气中,散发恶臭。
这是春许第一次直视父亲,胃里泛起恶心。
春许端着粥水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娘亲披头散发卧在床上,嘴角有严重淤青,乌青的眼圈,她已失去从前的温婉。
春许将碗放在一旁,突然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手,恐惧令她害怕得想挣脱开。
她的手腕被插得发紫,春许疼得流下泪来。
娘亲死死盯着她,“滚!给我滚!!”情绪变得激动,吓得春许连滚带爬跑出去。
背后传来摔破碗声,非常刺耳。
一连好几天,春许见好几个形形色色的男人出入家中,爹都从他们身上抽走几张纸,再吩咐自己给娘亲端吃食。
奶奶坐在破旧板凳上数钱,撸起袖子无意间露出陈年老疤,她脸上麻木不仁,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攒钱再讨个新媳妇。”
“春许年纪也不小了,准备给她找个好人家。”
“听说李家那边缺个儿媳,男的是个病秧子,好配。”
爹向婆婆摆出五指,“出五十两,足够了。”奶奶听完满意点点头。
春许委屈咬着手指,指甲紧扣楼梯木桩快要哭出声,不巧背后传来异响,她回过头。
不知何时娘亲已经站在她背后,面色铁青盯着下面那两人,目光平静得吓人。
那天夜晚,楼下传来惊呼声,求救声。
声音大到吓醒正在熟睡的春许,她顾不上穿鞋跑下楼,看见此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娘亲浑身沾满鲜血,右手拿着镰刀,左手提着血肉模糊不知是谁的脑袋。
奶奶捂着脖子,手颤抖地指着她,“疯…子…”鲜血从她嘴里喷涌而出,整个人死不瞑目。
春许鼓起勇气朝娘亲走去,陷入疯狂的娘亲误以为是那群恶心的男人,挥刀向她砍去,直接砍伤春许的胸膛。
“娘亲……?”
稚嫩的嗓音唤醒娘亲一丝理智,她一脸惊恐把手里的东西丟在地上,夺门而出。
春许抚摸不断涌出鲜血的胸膛,望着娘亲逃跑的背影,爬起身追上去。
天色朦胧,带着湿气却不寒冷。
春许追逐娘亲的步伐,张口想让她等自己,可怎么也叫不出声。
直到她亲眼目睹娘亲跳井自尽,春许脱力摔在井边,血从伤口流出到脚边,地面由鲜血铺成一条路。
她脑袋昏沉,视线模糊。
春许这才发觉自己失去了一切,意识模糊中,天边传来熟悉的歌谣,令她沉醉。
燕子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她肩头,春许闭上眼睛,在最期盼的春天里死去,那年她六岁。
几年后,春许不甘投胎转世,化作怨灵留存在原地,附在一棵大树里,吸收天地精华,修炼成树妖。
妖气影响周围的人,她偷偷吸取他们的精气强化妖力,导致不少人莫名死在家中,邻里邻外传出有妖怪在作祟,害怕得通通搬走,留下一座座空屋。
雾家庄没有了人气,死气沉沉。
雾林就成为了害人林,给了春许制造幻境的机会,在百年后她成功创造出盛大的乐儿城。
执念影响她寻找合适的人选当自己的家人并沉溺其中。
颜栀寻觅记忆碎片,拼凑出春许的模样从里拉住她的手,在痛苦的记忆中拽离出来,扑进他怀里。
周围一片空白,虚无的边境中出现徐笙许和他的手下们,谢花愉踏出涟漪来到颜栀两人身边。
徐笙许看完她所有的记忆,眼里充满震惊,他攥紧拳头隐忍,张开嘴又合上。
旁边的易风沉默不语,所有人同他一样沉默。
春许七窍流血,小声呜咽着,看见哥哥还陪在她身边,“你没有食言,真的待在我身边。”
“我错了,我不该伤害无辜的人……呜!”
春许猛地吐出黑血,胸膛出现曾经的刀伤,颜栀握住她的下巴捂血,眼神疼惜不舍。
“哥哥,我是一个坏妹妹,不陪我放风筝了。”
“不”,颜栀握住她的手,温柔且坚定,“你永远是我的好妹妹。”
谢花愉似乎被什么给勾起,不自觉蹲下身,伸手握住他们的手,这一刻某种东西在重回心口。
春许扬起笑容,向他道出最后一个心愿,“今天是春天,可不可以为我唱那首歌谣?”
“春儿来,燕儿来,是谁把你带来呀,是我呀,是我呀,是谁把你带走呀,是娘咧,是娘咧。”
听完歌谣,春许心满意足闭上眼睛,流下透明的眼泪,身体渐渐消散飞向远方。
谢花愉眼神怔住,留下眼泪的颜栀,是他第一次遇见,是那般脆弱。
此刻,他的内心产生交集。
乐儿城彻底崩塌消散,小孩子的身体消散变成光点一同离开,只留下成年人。
从始至终,或许不是只有大人变成小孩的城民,离开时带着开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