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地方只有走水路,做买卖的都是乘船停靠在岸边,招呼来来往往的行人,形成一道不一样的景观。
以至于清平城四周都围满巨大船只,堵得水泄不通,有些人甚至在船上安了家,一辈子生活在水上。
方圆几百公里是清平城的姊妹城——清弦城。
同样伫立在水面,寻常人家一辈子出行只靠大船,世世代代皆是如此,已然成为心照不宣的习惯。
好巧不巧颜栀不识水性,是个旱鸭子,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停下,偏偏他无法越过去。
每个隶属领地的宗门不允许上方天空出现外来人员,强行闯入领地。
唯一通行之法,便是在城门里接受侍卫的特殊方法才可通过。
特殊方法是用玉钩子放在人手心上,当玉钩子呈现不一样的花纹,别人会分辨出你是来自何宗。
他们排斥外来宗人,当知道你出自哪门哪宗时,个个态度不一,甚至会羞辱,不待见。
若你不属于哪门哪宗,只是个平凡人,玉钩子则会呈现蓝色,代表此人毫无修为,平淡如水。
每个宗主心中高傲,蔑视一切比他们矮小的门第,能使臣服者就只有大朝家与玉氏宗门是也。
这样的玉钩子识人之法只会出现在临近大朝家的地方,说明颜栀离大朝家差一步之遥。
颜栀深吸口气,面不改色接受玉钩子放置手中,当玉钩子呈现玉兰花纹时。
侍卫用可疑的目光打量他,“呦,居然是颜宗的人,会来这里?”
面对侍卫不怀好意的询问,颜栀从容淡定应对,“听闻清平城的融火观会即将来临,我十分感兴趣,想前来亲眼目睹,涨涨见识。”
“是嘛?”侍卫一脸不相信,准备继续刁难他。
交谈间,一只手横跨搭在颜栀的肩膀上,在他耳边气喘吁吁,“小兄弟,你可让我一顿好追……”
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颜栀先是看了一眼不着分寸的手,他侧脸奇怪盯着这人。
半骗一脸笑嘻嘻,大大方方与对面的侍卫相谈甚欢,“李兄,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别刁难小兄弟了,回头找我喝个酒,给你品尝我藏的美酒,咱俩不醉不归,如何?”
称呼为李兄的侍卫常常在清弦城找他喝酒,如今在这里当差,两人自然而然熟得不得了。
李兄油腻一笑,算是看在半骗的面子饶过他,“行了行了,进去吧,别耽误我的时间。”
“臭骗子,回头记得整点花生米,上次干喝快把我喝吐了。”
“好咧,李兄,告辞!”
半骗拍拍小兄弟的肩膀,示意跟他进去。
颜栀只好作罢,被他带进去,进去一瞧里面果然热闹非凡,里面的人在装扮迎接融火观会的准备。
融火观会是地方百姓庆祝水火相融的祭典——千年前邪兽肆意妄为,泗水残杀蔓延到此。
为活下来,所有的修道士拼尽全力斩杀,也只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就在所有人绝望的那一刻,大朝家的宗主——朝不落带着一把融火弩箭,向平静的水面射出一箭,融火在水面燃烧形成大片火海。
这些飞踏水面的邪兽是由天地邪水修炼而成,一瞬间被融火吞噬殆尽,百姓得以存活下来。
射出的那一箭在消灭邪兽后,掀起巨大波浪,烧灭融火。
火弩箭化作融水珠沉入水底,百姓们称它为守护珠,愿能守护一方平安。
人们以水火相融救城一事,全力举办融火观会,庆祝他们活下来,同时纪念朝不落宗主救人救难的丰功伟绩。
如今,清平城的百姓享受太平之乐,融火观会举办得更加华丽,吸引外面的人前来游玩观赏。
颜栀有幸碰见百年一举的盛会,可惜他不感兴趣,只想赶紧走人。
“小兄弟呀,走这么快干什么?后面是有鬼抓你,还是前面有金银财宝等你赶快去取?”
半骗踩着破鞋紧紧跟着他,想方设法逗他理人。
“呀!小心!”
前面马车横冲直撞,差点撞到颜栀,好在半骗手疾手快一把拉他避开。
颜栀一门心思想着如何甩开这个人,要不是半骗出手相救,不然他会被迎面疾驰的马车撞翻,好在人相安无事。
“谢……谢谢您,半骗先生。”颜栀眼神闪躲,不好意思向他致谢。
半骗咧嘴一笑,“你总算理我这个人了,我不可是那种爱计较的人。”他打开油纸伞递给颜栀。
“拿着。”
一把油纸伞又重新回到颜栀手里,刚好挡住刺眼的阳光。
颜栀撑伞小心翼翼穿过人如潮涌的长街,他沉下心感受热闹的氛围。
“这里确实很好,可我不愿多待。”待得越久,他就越危险。
这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朴实无华的地方,俨然是个充满猜测鄙夷,趋炎附势的清平城。
这里的每个人都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还夹藏一丝意味不明的恶意,颜栀敏锐察觉出看似一片祥和下的暗流涌动。
这也是半骗先生会一直待在他身边的原因,防止出现不怀好意之事。
半骗一边搂着小兄弟,一边向扎成一堆的人打招呼,他指着伞介绍。
“这伞是我的传家宝,我送给这位小兄弟,代表我的一片心意,欢迎他来到清平城,与各位一同参加融火观会。”
半骗递伞此举是向那些人表明,这个人是他的朋友,要规规矩矩的,不许生出事端。
果然在半骗的滔滔不绝的介绍下,那一堆人才收回异样的目光。
“喂,臭骗子你可以带这小伙子从大家面前走开,但不能从上面人的面前安然无恙离开,毕竟他可是断雁山颜宗的人。”其中一人对着半骗说话,目光停在颜栀身上。
那个人食指转动一圈指着最高处的宫殿,小动作有意无意在敲打他。
此话一出,颜栀头皮发麻不想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