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瞬间四分五裂,船上的人来不及反应。
颜栀被掀翻沉入水里,水声哗啦一片,玉兰花瓣浮现水面。
惊动远处的人,赶紧划船帮忙。
半骗幸运地抓住浮板,头从水里挣扎抬起,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脸颊上的水珠不断滑落。
随即他反应身边的小兄弟不见了,半骗向漆黑的四周寻找,水底的融水珠一并不翼而飞。
水里有东西在拉扯颜栀的脚踝,他拼命向上挣扎,刹那间脚踝处传来电流麻痹他全身,窒息感飞快袭卷,失去动力。
嘴里冒出一个又一个气泡,无法呼吸,恍惚间,他以为自己被困在黑暗的旋涡。
一颗散发蓝色光芒的珠子从他眼前飘过,忽地天旋地转。
眼前出现一幅被燃烧的画像,画像里的女子一点一点被烧成灰,一只小手举着蜡烛冷静看着这一切发生。
周围燃起火焰,浓烟滚滚令他呼吸不过来,小手捂住口鼻,窒息感模糊意识。
一盆冷水浇在他身上,那一刻他才被解救。
如今,他与那般无能为力,颜栀闭上眼睛不再挣扎,任由自己沉入水底,逐渐失去意识。
“颜栀!”
在黑暗中,他听见一道声音在呼唤自己,是念辛泽,还是谢花愉……
相隔几万公里的谢花愉,朝之前走过的路奔跑,内心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他小声念起颜栀的名字,当念出来时嘴角有藏不住的微笑。
手腕显现光圈,光线忽闪忽闪,仿佛要断开。
谢花愉心底一沉,有什么正在失去,痛苦撕裂他的内脏,跪在地上无声喘息。
他在绝望之际,失去求生的欲望时,瞳孔从灰色转变为猩红,再闪现金光。
一双金色鳞瞳将他从浑噩中拉出,整张脸既显冷静又带着蔑视一切的孤傲。
目光望向忽闪的光线,脑海里传达颜栀所处的地方,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闪现到那人身边。
不一会儿,他已抱住颜栀到达安全的地方。
颜栀脸色惨白,手臂下垂,潮湿的头发贴在布满水渍的脸颊,一整个昏迷不醒,情况十分危急。
当怀里传来熟悉的香味,谢花愉恢复清醒,身处陌生的地方。
手里的湿润,毫无知觉的人刺激他的神经,谢花愉瘫软在地。
“颜栀,颜栀你醒醒!不要吓我……”谢花愉望着他的脸,不断呼唤颜栀的名字,眼神恳求他醒过来。
他用力按压颜栀的胸口,逼出堵在肺里的水。
额头滑落的水珠掉进睫毛,落到眼眶流下,似乎他在流泪。
谢花愉似乎从焦急的等待中,想通了一件事。
当颜栀开心时自己会露出笑答,他难过时自己跟着痛心,当他受伤时,自己犹如断线风筝,意识飘忽不定,恨不得自己代替他承受一切风暴。
谢花愉不明白这份感情是什么,他希望颜栀能亲口向自己诉说,他就会明白。
他的下巴抵在颜栀的额头苦苦哀求,“我求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
“额呵!”怀里的人吐出大口浑水,胸口缓过气,得以呼吸。
颜栀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谢花愉破碎的神情。
“花愉……”
“……对不起。”
虚弱的声音叫醒沉迷悲痛中的谢花愉,谢花愉惊喜回神,右手颤抖抚摸他的脸颊。
脸颊贴在颜栀湿漉的半边脸,“嗯,我在。”谢花愉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颜栀安然躺在他怀里,旁边是一个火堆,木柴燃烧发出滋滋声。
他的衣服架在火堆边烘烤,身上仅有一件贴身亵衣,肌肤若隐若现。
谢花愉紧搂住他,双手不停摩擦他的身体,为他取暖。
“花愉,其实我可以自己来,不用一直抱着我。”颜栀心想自己不是那种手脚不利索的婴孩,不必这么关照。
“不,着凉不好。”
“无妨,有火。”
“不要。”谢花愉倔犟起来。
“是因为我之前向你说了重话才故意这样的?”颜栀轻叹气,开始诉说之前种种。
“那时我就后悔了,想回去找你道歉,可我还是太迟了,你人早不在了。”他的眼里露出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