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醒醒,醒醒!”
颜栀被刺耳的声音吵醒,他缓慢睁开眼睛,眼前一堆白骨死寂般躺在不归处,集中在妖艳的花周围。
在他的面前有一小泉,波光粼粼,清澈见底。
“完蛋了,我们要死了……!”半骗跪地掩面痛哭,左臂被尖锐的东西划伤,衣服渗出鲜红色。
颜栀意识模糊丝毫没听到旁边人的话,他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遵循本能爬向小泉。
水面倒映他面无表情的脸,随后平静的水面泛起轻微波澜,颜栀伏下身子喝下一口泉水。
瞬间他头痛欲裂,悲痛淹没整个人。
那份被颜栀深藏心底,无法面对的记忆涌现脑海。
当年的他还那般小,才六岁……
六岁的颜栀跪在床边注视弥留之际的父亲,他眼里饱含不舍和悲伤,小小的一双手紧握父亲那只宽厚的手掌,祈求不要离自己而去。
蓦地父亲的手发力掐疼颜栀的手腕,眼神变得恶狠,语气变得急促似是在埋怨。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
一瞬间床上的人闭上双眼,头一偏彻底咽气,留下无措难安和震惊不已的颜栀。
爹是在怪他……怪他导致这一切吗?
那一刻颜栀失魂落魄跨过门槛,却因腿软摔在地上,他的耳边传来哥哥的无言悲叹声。
“我好累……”颜鹿倚靠在拐角处吐露煎熬。
积压已久的崩溃如洪水般汹涌,淹没六岁的颜栀,他泪流满面,嚎啕大哭。
此刻颜栀听不清任何声音,全然陷入痛苦的情绪之中,无法解脱。
“都是我的错——”他呢喃自语。
“快醒过来,那些都是假象,是骗人的。”
听闻此话半骗使劲摇晃他的胳膊焦急呐喊,眼神急切和关心。
这泉水绝对有问题!
半骗心态逐渐崩溃,刚才还好端端的人因喝了口泉水就变成现在这副失态的样子。
时间过去一分一秒,半骗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困在这个周围堆满骇人枯骨的鬼地方,身边的人失去理智破防哭泣,他抓住受伤的胳膊疲惫垂下头。
相反颜栀浑噩的眼神变得清明,意识恢复清醒,他从失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茫然张望四周。
身体软绵无力恐怕连片叶子都举不起来,颜栀尝试抬起手臂竟真是这样。
半骗低着头身体不断抖动,引起颜栀的关心。
“半骗先生还好吗?”颜栀轻轻搭住他的手腕询问道。
突然半骗推开面前的人,露出面目扭曲的脸凶狠瞪着他,但眼角的泪暴露半骗的心酸。
反正他都要死了,半骗带着哭腔满不在乎诉说自己的过往。
“对,我就是个废物!”
在半骗小时候失去双亲成为一个孤儿遭人嫌弃欺负,在十六岁之前他一直在当乞丐以乞讨为生。
那时清平城里的人都看不起,不待见他,骂他是废物,活着浪费布衣,死了浪费土地。
半骗带着满身屈辱迎来自己的十六岁,他就这样不甘心落魄一生,满腔怒火促使他抛下过往离开清平城。
在半骗苦苦挣扎为活下去卖力干活,二十岁左右时很荣幸遇到人生第一个贵人,也是他一生所爱
——诗千里。
她的宽容接纳这个灰扑扑,不起眼的半骗,那时的半骗感激不尽。
不久在诗千里手下待了好几年,总算闯出不小名堂,结识不少人脉。
半骗的成功引发清平城欺负过他的人不满,却又奈何不了他。
半骗神气极了收拾布包回到清平城,势为挣回曾经丢失的脸面
半道上遇见一面之缘的小兄弟,半骗好奇和心生有趣想结识一下。
不想竟是他此生做过最后悔的决定之一,在头一天回清平城恰巧碰上融水珠失踪。
一口黑锅就这样压在他身上,被大人物威慑让半骗无处诉说,直到现在还强行喂下毒药。
“其实我是骗你的,因为我中毒了才需要鲟人泪解毒,是我想拉个垫背的。”半骗解释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半骗面对死亡到来开始诉颂心肠,真情流露悔过,“现在我们都要死在这,呜呜,我对不起你……”
“是我这个浑蛋对不起小兄弟,因为我贪生怕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现在得到应有的结局我心甘情愿。”他捶胸顿足真心悔过!
颜栀没有责怪和不悦,反倒心胸开阔不介意他的隐瞒和欺骗,“半骗先生中毒之事不必隐瞒我们,只要您需要,我会尽心尽力去帮您。”
“听闻您过往种种我为你难过,您不是个废物,在我心里半骗先生是个拥有有趣灵魂,落落大方的人,我很喜欢您。”颜栀同样真情实感,用真心的言语安慰这个孤独的灵魂。
半骗一顿思索决定问起心中那个答案,“那我能否问小兄弟一句,融水珠到底是不是你偷的?”
颜栀坚定摇头否认。